黎灿看破不点破,目不斜视地盯着显示屏里不断上升的数字。

    “叮!”一声,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区,黎灿察觉到有几个八卦的同事在他身后说悄悄话,好奇地讨论着是什么让一贯面冷心冷的黎经理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并且还直接翘班。

    黎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他昨日的行为已经成为轰动全公司的大新闻。

    左拐进入办公室,黎灿脱掉外面的大衣,正要挂将大衣到衣架上时,听见有脚步声。转过头,他看一眼来人,接着神情自若地完成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黎耀辉问他。

    “去了一趟医院。”黎灿答道。

    “医院?”黎耀辉走上前,脸上流露出一抹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黎灿老实交代,“不是我,是段闻征。”

    黎耀辉皱起眉头:“他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受伤了。”

    眉头皱得更深,黎耀辉问:“严不严重?”

    黎灿神色略显沉重:“挺严重的。”

    黎耀辉唏嘘不已,他知道段闻征此刻的情况肯定并未到有生命危险的地步,否则黎灿也不会照常来上班,可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归不大好受,情绪被医院里的段闻征所牵动着。

    “待会儿的会议你帮我主持,我去接你妈,跟她一起去看看段闻征。”黎耀辉说。

    黎耀辉对段闻征的关心程度让黎灿有点讶异。

    作为段闻征的前岳父,黎耀辉去探望段闻征是件合理的事,但不是必须马上就去,更不要说,他还愿为此缺席接下来的重要会议。

    “你不是一直都不待见段闻征吗?”黎灿故意道。

    黎耀辉“啧”了一声:“我是不待见段闻征,可我又不是冷血。”他横眼看黎灿,“再说了,我好歹和他爸妈做了三年多的亲家,他们儿子受伤住院,我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明明就是关心段闻征,还偏扯上段父段母。

    黎灿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镜片下的一双眸子带有笑意。

    黎耀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双手背到身后,板起脸道:“我走了,其他人问起我,你就说我有事外出。”

    “嗯。”黎灿乖顺地点了点头。

    挺直腰板,黎耀辉转身走出办公室。

    黎灿望着他的身影,终究没有忍住,唇角微微上扬。

    他总算知道自己的嘴硬是遗传谁的了。

    黎耀辉走后,黎灿才记起他今天来公司的主要目的。不是上班,而是向黎耀辉请假,然后安排好手头上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因为黎耀辉中午就回来了。

    拿着填写好的请假单,黎灿敲了敲黎耀辉办公室的门。

    “进!”

    黎灿推开门,步伐稳健。

    “有事?”黎耀辉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我来请假。”黎灿把请假单递到他面前。

    伸手接过,黎耀辉扫过手中的请假单,接着深深看了黎灿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爽快地给签了字。

    “谢谢黎总。”黎灿心满意足。

    其实他今早未到公司之前,对黎耀辉是否同意他请假的事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可当看见黎耀辉知晓段闻征出事,表现出那么紧张的态度后,黎灿便打消了全部顾虑。

    黎耀辉一定会同意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生产部的骚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收到消息的同事们无比惊讶,他们外号工作狂的黎经理居然请假了,而且一请就是足足七天!

    外面议论满天飞,身为当事人的黎灿根本没空管别人怎么想,他认真安排好所有事宜,尽量做到不给同事添麻烦,同时也不给自己找麻烦。

    下午五点半,黎灿离开公司,拿车子的途中,接到一通电话。

    “喂?”

    “灿灿,闻征醒了!”那头的段母语气充满欣喜。

    黎灿一顿,随即大步流星:“我现在就过去。”

    和昨天一样快的速度抵达医院,黎灿直奔段闻征的病房,在门口他就听到了段闻征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虚弱。

    放缓脚步,黎灿迈进病房,里面的三个人同时转头望向他。

    “灿灿来啦。”段母笑道。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黎灿的视线就固定在段闻征的身上,没有移开,也舍不得移开。

    “嗯。”黎灿应了一声。

    病床的上半截床板被调高,段闻征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下巴长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四目相对,段闻征率先将目光朝下,有一丝躲避的意思。

    “来,坐。”段父给黎灿拿了张椅子。

    “谢谢爸。”黎灿这才移开视线,坐到椅子上。

    拉起段母,段父说:“你们聊,我们去吃点东西,顺便给你们带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