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冯云山又向他们两人了解了他们出售的货物,原来都是些葡萄酒、玻璃制品、银元、布匹之类的。

    在冯云山看来,并没多大作用,不过,冯云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牧师先生,你们既然有玻璃出售,那是否有望远镜?”

    “阁下,您要望远镜做什么用途?我们瑞典行有望远镜,不过不多,几倍和十余倍的各有几件,如果需要数量多的话,要从墺门仓库调货。请问您需要多少?”

    “十倍左右的有多少,都拿出来,我全要了。墺门仓库的也可以运过来,我要500只。”冯云山不以为意,回答道。

    “多少?”韩山明被吓了一大跳,五百只?整个墺门仓库也只有几十只。这想必是为军队订购的望远镜了!

    “阁下,十分抱歉,我们墺门仓库都远远不够,我们从其他洋行均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但价格可能会贵些。”

    冯云山皱皱眉头:“那便不用了。就这些吧。”笑话,不就是两个凸面玻璃套个圆筒么,买几个,让工匠照着自己做就行了。

    夷馆区依次有小溪行、荷兰行、英国宝和行、丰泰行、隆顺行、瑞典行、帝国行、宝顺行、美洲行、明官行、法兰西行、西班牙行、丹麦行等。

    冯云山从瑞典行出来,沿着街区,自西往东走。却见很多洋行都是大门紧闭,显然很多洋人还没摸清底细,逃离广州未归。

    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平圣国占领广州城后,冯云山特意交代,不要抢夺洋人的商行,以免将洋人全部赶走,做不成生意,反而因少失大。

    继续往前,却见明官行和法兰西行之间,却有家小型洋行,开着门,门头上挂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繁体汉字招牌:“礼和洋行”。

    冯云山见好不容易有间洋行开门,便带领众人走了进去。

    ……

    瑞奇·卡伦威是昨天下午才到的广州。

    一接近广州城区,便发现有明显的变化:原先的留着丑陋辫子的满清兵全部不见了,城头上守卫的变成了一队队的头系红巾的壮汉,手执牌刀和鸟枪,看起来似模似样。

    带领着几名印度佣人,押着一艘装满货物的驳船,通过水门时,瑞奇·卡伦威习惯性地拿出二十个银元,像往常进城一样,孝敬看守水门的满清守兵。

    却是一名头系红巾的人,自称太平圣军的卒长,说是欢迎洋兄弟来广州做生意,不设关卡费,一切均免费通行。

    免费通行?瑞奇·卡伦威记得自己当时很是震惊!什么时候广州城的这么适合做生意?这还是被叛军占领的广州城吗?

    连被打败被迫开放通商口岸的满清官吏也还是暗地里吃拿卡要,层出不穷,在广州做了多年生意的瑞奇·卡伦威也早就习惯了。可这本该穷凶极恶的叛军,没想到竟然如此和善可亲,还称呼自己为洋兄弟?

    什么时候,这些高傲自大的华人,向来称呼自己是夷人鬼佬的,会如此礼遇自己了?瑞奇·卡伦威有些搞不清了。

    进城后来到自己的洋行门口,瑞奇·卡伦威惊奇地发现自己锁住的大门外,竟然丝毫未被撬动过。而街道上,还不断有列队的头系红巾的叛兵来回巡逻。

    是这些叛军保护了自己的洋行!瑞奇·卡伦威更加惊奇了!要知道,像他们这样远涉万里来做生意的,最怕的便是战乱,会让人血本无归。在这痛恨洋人的广州城里,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瑞奇·卡伦威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或许,这些叛军,比满清官府更能让人信任!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瑞奇·卡伦威和雇佣的印度伙计们,将船上的货物全部搬入洋行后面的院子里。

    刚一开门,便看见有群人走了进来。是华人!

    几名头系红巾的卫兵簇拥着一名黄袍清秀之人,后面跟随着随从。

    瑞奇·卡伦威发现,那黄袍清秀之人不怒自威,有股上位者的气势,让身为洋行主人的自己,都不敢贸然开口。

    “你是这个洋行的老板?什么国家的人?”一名中年随从用英语问自己。

    “先生们,您们好!我是瑞奇·卡伦威,来自普鲁士!请问您们要买点什么么?”瑞奇·卡伦威小心翼翼地用粤语回答道。他在澳门和广州多年,也算半个本地人。

    “你是普鲁士人?能说汉话,那太好了。”为首的黄袍之人说道:“我是太平圣国的圣王冯云山,正好有事找你!”

    “有个巨大的发财机会摆在你面前!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抓住?”黄袍之人问道。

    “圣王殿下,我来广州就是想发财。非常乐意能为您效劳。有什么请只管吩咐!”瑞奇·卡伦威将自己摆得很低。

    “本王新占两广,还有更多的地方等待去占领,因此需要大量先进的武器!听说,普鲁士的武器很不错。你能搞到吗?”威严的圣王问道。

    “圣王殿下,您真是太英明了!普鲁士乃是整个欧洲,不,不,整个世界武器最先进的国家!你找我真是最合适不过了!我还是普鲁士王国驻广州领事,就算我的洋行没货,也可以帮你从别的普鲁士商人甚至普鲁士国内寻找货物。”

    第151章 普鲁士人的生意(下)

    瑞奇·卡伦威立马恢复了商人的本质,滔滔不绝地为贵客介绍起普鲁士的武器来:“圣王殿下,正好,此次我刚好从澳门运来三百枝德莱赛1841针发火枪。这是我们普鲁士最新研制的新式武器,连欧洲国家都还未得到过。”

    不过,他心里却明白,原本这些德莱赛针发枪一直是普鲁士军队的高级机密,直到1848年,德莱赛针发枪的秘密被公开。但是,很多人,包括他的一名远方亲戚,一位高权重的将军,都不喜欢这种所谓先进的后装枪。

    那位将军甚至称:“用嘴吃东西才是高贵的,难道我们普鲁士人要卑贱到使用从尾部装填的‘罐肠枪’来射击吗?我讨厌德莱赛针发枪。”

    那个将军在他的部队中拒绝使用列装的德莱赛针发枪,仍旧使用前装火枪。这才让瑞奇·卡伦威有机会偷偷从军需官手下拿到三百枝德莱赛针发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其他货物一起,运来澳门。

    “德莱赛步枪?”圣王惊叫道!不过他马上掩饰下来,故作平静地说:“卡伦威先生,你这三百杆德莱赛1841针发火枪,要是价格优惠点,我全要了。”

    “喔!上帝啊,太感谢您了!圣王殿下!我给您30银元一杆的最低价钱!”瑞奇·卡伦威立马高兴得大喊起来:“我保证以最优惠的价格出售给您!另外,我看您和您的军人,似乎没有统一的军服?这怎么成,如何能显出贵军的风采?我正好有大批物美价廉的布匹,不知道圣王是否有兴趣买来,制作统一的军服?”

    “你太会做生意了!”圣王称赞道:“我的军队,确实是需要大量布匹制作军服!不过,本王不想直接购买布匹,不过有笔跟布匹有关的生意,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明日的南洋公司开业典礼后,来参加南洋公司的招标大会!”

    圣王说完,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洋行里面的货物,然后回头朝瑞奇·卡伦威说道:“卡伦威先生,除了那三百杆德莱赛1841针发火枪,还有其他的武器吗?你知道的,我对普鲁士的武器很感兴趣。”

    “好的。圣王殿下,尽管我这次除了那三百杆步枪,其他武器都没带来,不过,这不妨碍我向您介绍我们普鲁士的武器。普鲁士的前装滑膛铸铁火炮非常不错。”瑞奇·卡伦威介绍道。

    “嗯,普鲁士还没有前装线膛铸钢火炮?”圣王很奇怪地问道。

    “线膛炮?圣王,整个欧洲都还在摸索线膛炮的实战应用,还没能研制出来。”瑞奇·卡伦威回答道。

    “那这样吧。卡伦威先生,为了我们的友谊,本王便从你的洋行订购些普鲁士的枪炮武器吧。”身穿黄袍的圣王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接着道:“德莱赛1841针发火枪一万杆,三十磅的架退式前装滑膛火炮要三百门,嗯先大概采购这么点吧,如果我的圣兵们使用效果好的话,后面再行采购!价格可要给最公道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