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威胁,来自南岸主炮台。从守卫炮台的清妖那里打听到,主炮台设有2门一万二千斤的铜炮,还有2门八千斤铜炮。另外其他3处炮台二千到五千斤的火炮也有40到50门,也会对我军的战船造成较大威胁。至于其他的千斤以下火炮,只要不直接命中要害,倒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他这样一介绍,冯云山便心中有底了。这么说来,拿下这大沽口,问题不大。便笑着问道:“‘灭洋号’能进入内河,抵达到天津城么?”

    年轻的军官赶紧回答道:“有些问题。‘灭洋号’吃水3米,而大沽口河道上,清妖设置了一道拦江沙,吃水2米以上的大型军舰,可能都无法通过。不过,我讨虏军水师有十余艘中小型的武装蒸汽船和蒸汽护卫舰、快速帆船,还有近一百五十艘小型战船,可轻易闯过拦江沙,专门为大沽口的内河作战而准备的。”

    “等占领了炮台,将拦江沙拆除后,等涨潮时分,‘灭洋号’这样的大型军舰便能驶入直沽河道,直达天津府城。”年轻的军官笑道:“那时,圣王便能直接乘坐‘灭洋号’去天津府城,那时应该也攻克下来了。”他很有自信,似乎区区天津府城,讨虏军轻而易举便能攻占下来。

    冯云山笑道:“好!我们圣国的军人,就要有这股自信!本王等着乘坐这艘军舰去天津城。”一番话,说得旁边的石达开、左宗棠、黄玉昆和刘胜邦等人都大笑起来。

    石达开是从宁波镇海口与圣王会晤后,便带领着一帮石氏兄弟跟随圣王出海。原本以为习惯了水战的他,没想到,在海上颠簸了几天,竟然吐了,直到过了上海,几天后才适应过来。

    不过,当他看见一望无际、波澜壮阔的大海,石达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忽然感觉以往惊心动魄的内河之上,竟然成了澡盆一般,自己以前的格局太小了点。

    这一刻,他爱上了这大海,让他视野一下开阔起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有这么大!而战船,竟然可以做到像一座山一样!

    记得圣王指着迎面的帆船,告诉他,为何先看到的是帆船的桅杆,而不是船的时候,他真的是十分吃惊!原来,《南方日报》第一期写的那个典故,竟然是真的,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竟然是个巨大的球体,而这球体表面,绝大部分都是海洋。

    这些惊奇,冲击着他的神经。石达开仿佛打开了一扇门,通往一个崭新的世界的门!直到快进入汕东沿岸,他内心才平静下来。

    他就想跟随着圣王,看看怎么以巨大的水师舰队,一举攻克清妖的京师,见证这历史的时刻。

    而一路跟随冯云山的左宗棠,也没比石达开好到哪儿去。甚至,他还要更受触动!

    左宗棠对于《南方日报》是每期必看,在此熏陶下,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大致适合模样,但这些,都远不及亲眼瞧见大海,看着日落日出,潮落潮涨,来的更有冲击。

    圣王总是说自己的格局不够,如今,左宗棠终于意识到这点。相信,以后不会了,胸有猛虎?不,胸有大海,任他惊风骇浪乱起波澜?

    其余的黄玉昆和刘胜邦以及二百名王府卫兵,也都是震惊无比。而最为值得一提的便是黄埔军校的第二期学员八百人,完全是一种蜕变!

    由刚开始的雀跃不已,兴奋,再到后面的震惊,沉思,最后到心境的开阔和激昂。可以说,八百名学员,已经有一大半要选择加入圣国的水师,立志成为乘风破浪驰骋在大海总的弄潮儿!

    原本,在黄埔军校中,他们只是学到写书面和口头传授的学问。也只有这一次,他们见识了真正的大海,才只得世界是如此的奇妙!

    原来,地球真的是圆的!原来,海上真的是有季风的!原来,地球真的有磁场,而指北针,永远是指着北方的。

    只能说,他们此番受益良多。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不虚。

    不过,除了二百名王府卫兵还留在“灭洋号”军舰上保护冯云山外,另外的这八百黄埔军校学员,在政治部主任白晖怀的安排下,都已经分批加入到各个军舰之中,成为一名见习水师将士,观摩和协助讨虏军水师将士的进攻炮台登陆战。

    这些学员,被学校布置了功课,不但要与军舰上的讨虏军将士一样,操作艇炮,还要学会军舰的各种操作技巧,适应各个岗位,瞭望手、测量员、火炮手、大副、水手等,乃至舰长,他们都要轮岗一遍。相信通过这场实战,他们便能学到很多实实在在的战争技巧,还有战斗的勇气,和如何与他人协作作战。

    这时,讨虏军水师的舰队,已经进入大沽口,距离南岸只有四五里距离。在为首的“克洋号”军舰带领下,舰队暂时停了下来。

    “克洋号”上放下一艘小划艇,一名参谋,在二名讨虏军将士的陪同下,划着小船来,顺着最近的水路,来到炮台里许的地方,对准炮台上便大声叫喊起来:“圣王有令,尔等清妖必须在二个时辰内向我讨虏军无条件投降,交出大沽口各炮台,否则,我百舰齐发,尔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沽炮台的主将此时是大沽协副将达年,是一名旗人。他领人站上主炮台前的土坝上,望着在河心的小划艇,对旁边的游击德魁道:“粤贼还幻想着让我们献出炮台,兵不血刃地拿下炮台?真是痴心妄想!已经派出向天津府城求援的信报了吗?”

    游击德魁回答:“方才发现贼兵的时候便已经派了!大人,现在要开火轰掉这哇哇乱叫的贼兵吗?”

    达年阴沉着脸:“命令各炮台的众将士,二个时辰后再开火,能拖延二个时辰让援兵赶路也好!”

    第566章 炮击大沽口

    一晃,半个时辰已过。小划艇的这名参谋又高喊了几声,进行劝降,但大沽协副将达年完全不予理会。

    讨虏军参谋无奈,高喊道:“再给尔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再来!”说完,便划着划艇,回了“克洋号”。

    一炷香之后,二队军舰领头的船队开入江口,为首的正是“克洋号”护卫舰,开始调转船头,将侧面对准南岸右侧炮台。

    站在主炮台上的游击德魁有些惊恐地朝副将达年道:“大人,方才粤贼不是说再给半个时辰么?看着阵势,是要袭击炮台了?”

    “呸,被他娘的兔崽子给骗了!”达年愤怒地骂完,朝炮台旁的土室歇息的清兵喝道:“狗杂毛们,都给老子起来,准备开战!”

    说完,达年盯着河中的拦江沙,心中开始安定下来。在他看来,有了这道拦江沙,粤贼为首的那些大型西洋军舰便无法进入。而粤贼的那些小型舰艇,虽然数量众多,但大沽口的这四座炮台,均是用三和土重新加固过,稳固异常,火炮威力也是猛烈,根本不用惧怕粤贼。

    就算暂时因大沽炮台的兵力少,打不过粤贼,但只要拖延个一天,坚持到天津府城内的援兵赶到,便能利用炮台的地形优势,击溃粤贼水师。

    将心放下来的达年,还未笑出来,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发比碗口还大的铅弹重重地砸在他旁边数步远的炮台盖顶上,将炮台的盖顶砸了大窟窿,而且,铅弹弹起,撞向旁边的进入炮台的清兵们,顿时,三名清兵被撞得血肉模糊。

    贼兵开炮了!

    贼兵能打这么远?达年一下蒙住了!他给吓呆了!

    江口,贼军离主炮台最近的那艘军舰,只怕也有四里,而主炮台上,除了几门五千斤以上的重炮,其余的二千斤以下的火炮,根本无法射出四里远。

    他来不及细想,厉声喝道:“开炮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清兵们连忙手忙脚乱地点燃引线,朝远处的粤贼军舰开起炮来。

    一时间,南岸主炮台的大炮纷纷开火,铅弹呼啸着射出天空,砸向河中。只不过,许多都还未到军舰位置,便掉入水中,只有二十余发重炮发射的炮子,也是大多落入军舰四周,只有两三发炮子砸中军舰,也仅仅轰到船板,三四个孔洞而已,并不是重创。

    而主炮台这边,清兵惊恐的发现,炮台的那个用三和土进行制作的坚固顶盖,已经被贼军的大炮给轰击得揭开、崩塌了。

    河面。讨虏军的水师,分为两队,一队只有三十余艘,其中八艘西洋军舰领头,由乙五师师长梁培友率领,围攻北岸炮台;另一队有七八十艘,由十四艘西洋军舰领头,分为三组,甲五师师长罗大纲亲自率领,猛攻南岸的三座炮台。

    战斗已经打响,讨虏军水师的战船冲入大沽河口内,冒着清军的炮火,开始一轮轮的齐射。每次齐射,都是上百发炮弹,砸向炮台,弹如雨下,很快,南岸的三座炮台条石砌的土坡坍塌近半,炮墙更是大半都碎裂不堪,根本不能抵御炮弹的袭击。

    几炷香之后,南岸的右炮台已经彻底哑火。火炮被炸裂撞碎,清兵炮手和民勇死伤惨重,纷纷躲避战船袭来的猛烈炮火,逃入土室之中,只剩下主炮台和左炮台还在抵挡还击。

    而北岸炮台,在五艘长洲造船厂新造的五艘新式西洋军舰的轰击下,迅速崩溃。北岸炮台的清军本就不多,又只有一名游击和四名把总率部防守,总共才三百人不到,被军舰十余轮炮击之后,十余门大炮被炸得四分五裂。

    倒不是因为北岸炮台建造得差,而是这五艘新式军舰的火炮太猛烈了。这五艘军舰的甲板上,每艘军舰上都装配了二门8寸和三门6寸口径的克虏伯后装线膛火炮,威力惊人,轰击精度异常的准确。

    甚至有两炮,直接瞄准炮台上的火炮,轰击过去,炮子落地处,距离火炮不到半米,当场便将火炮的基座撞毁,让大炮掉落在地,再也无法还击了。而且,撞碎的条石和三和土碎块飞溅,将四周的数名清军炮手砸死砸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