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冯云山觉得自己饿了,才发觉一经到了下午时分,可他们连三园之一的圆明园都没走完。冯云山索性不再走下去,这园子的宝物实在太多了,他怕他就算再看两天两夜,也难以看完。

    而且,如今这些宝物都一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不怕它们飞了去。再者,这些稀世珍宝,见多了,让自己有种错觉,以为有这些宝物便可以拥有天下,沉迷其中,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冯云山强行打断继续观看圆明园的计划。如今,他已经领兵控制了圆明园,没必要在耗费心思在这里了。重点在于如何占领北京城,趁着咸丰北逃,扩大自己的影响和战果才对。

    想到这,冯云山不由期待石达开和谭绍光两人能领兵将咸丰俘虏,如果能这样,那最好不过了,说不定威逼咸丰下旨投降,不说传位自己,就算满清贵族抛弃他,至少也还能拿他作一张王牌用来威胁满清。

    不过,冯云山也知道这种事情要看运气,毕竟清军都是骑兵,若是一心想逃,没有大规模骑兵的讨虏军,很难将其俘虏。

    正在这时,甲十师和乙五师的二千余名水师将士也抵达圆明园内。圆明园的东湖、后湖,以及长春园的西湖,不但他们之间相互连通,连通与清河也想通,进了水栅门,讨虏军水师便从清河水道直接进入园内。

    园内的水域广阔。尤其是东湖,又叫福海,东西、南北各宽五、六百米,加上四周小水域,共约数百亩方圆,比后世北海公园的水面还要大,是一处巨大的湖泊。

    冯云山干脆下令,将圆明园的所有大门全部封闭,所有人员进出,都改走水道。而他又派王府卫士,会同各师中均抽调十人,轮番值守几处水寨门,严查进出的船只,这样一来,就控制了整个园子跟外部的交通,杜绝了任何人偷偷私自运走园内的宝物。

    不过,临离开圆明园之前,冯云山又派人通知司法部部长黄玉昆和总参谋部后勤处处长周胜富两人,前来圆明园内清点所有珍宝财物,将所有的园内珍奇全部建立账目,登记造册。一方面,冯云山想知道这园内到底有多少财富,另一方面,也是便于管理,避免遗失。

    他清楚,这些宝物,哪怕是现在属于自己的,但也只是区区几十年。若干年后,也许这些宝物,便又会归别人,甚至在不久的后世,会归于整个国家。但归根到底,这些都算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瑰宝,是历代祖宗传来下的宝物,最终应当属于整个中华民族的财富。

    至于整个圆明园的财富价值,冯云山实在是难以估算。先不说这些占地方圆四公里的园子,单单这些园林建筑,楼台亭榭,便是满清皇族上百年,上万人不断修建的成果,这些房子,已经是价值无算。至于作为摆设点缀的园内的珍宝,冯云山也知道那是一笔难以估算的巨大财富,若真是满清皇帝将之变卖,只怕就不会因此发不出兵饷了。

    将三千讨虏军陆师和二千水师将士留在圆明园内值守,冯云山和何禄等人直接从南端的绮春园离开。刚一出来,便碰见一队快马赶来,却是左宗棠派来的信使,向冯云山禀报:北京城内留守的清妖头——恭亲王奕訢派人出城,请求谈判。

    第591章 北京城人心惶惶

    冯云山闻言愣了,转头信使道:“莫非我讨虏军还未攻城?”

    信使回禀:“圣王,我们甲一师的兄弟们从昨日午时便已开始攻打朝阳门和东直门,二个炮兵团直接开始轰击城墙,清妖根本没多少还手之力,不过,因为城墙太过厚实,暂时还无法攻破。而信王率领甲五师和甲十师的八个陆战团,占领北京外城后,今日一早,便开始进攻正阳门,不过因为缺少火炮,正组织水师将士和民夫,从战船上拆卸火炮,运往正阳门。”

    冯云山一听,便知道这个信使是甲一师师部传令连的战士。而甲八师因为要绕道到城西,信使没有提及,想必是因为赶路较远,还未开始攻城。

    只是这历史上有名的鬼子六,怎么会请求谈判呢?冯云山不由猜测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的恭老六,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机会再与洋人委曲求全地签订卖国合约,成不了鬼子六了,但如今在这要攻占北京城之际,他又提出来要谈判,莫非,他还真的想投降?

    对于野史传闻,说是当初道光在立储的时候,这恭亲王奕訢和咸丰奕詝两人岁数只相差一岁多,而奕詝却为人有些蠢笨,又是个瘸子,还得过天花,一脸麻子,身体野史羸弱不堪。而奕訢却功课也好,骑射刀枪功夫都好,能文能武,为人更是聪明无比。

    原本道光是准备传位给这位恭老六的。但咸老四,也就是后来的满清皇帝咸丰奕詝,按照他老师杜受田教的方法,藏拙示仁,痛哭示孝,成功讨得了道光的好感,被立为太子。

    也许当初,岁数还小,不大懂事的恭老六,还不清楚这个利害关系,但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想必他定是后悔死当初没被选上吧。

    而如今,遇到讨虏军并围北京城,咸丰抛弃京城,逃离他处的大好机会,莫非这恭老六开始心思萌动,藏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除此之外,冯云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这恭老六要主动请求谈判!他堂堂一个恭亲王,总不会主动要来投降圣国,有王爷不做,甘愿做个俘虏吧?说出来,冯云山也不大会信。

    再不济,他可以直接弃城逃走不就行了。北京的北城,自己都可没有派兵攻打与围困,围三阙一,本就是特意想让北京城内的清兵从城北逃走的。

    不管怎么样,先听听他怎么说才是。

    于是,冯云山领着讨虏军,赶往距离圆明园最近的西直门。说是最近,实际上也有十六七里路,等冯云山赶到西直门外三里的甲八师军阵之中,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冯云山定下来的与满清谈判的地点便定在西直门外四里远的三贝子花园。乃是乾隆的宠臣福康安的私人府邸和花园,其主人逃入了北京城内,成为空宅,如今被罗大纲率领的甲五师和甲十师陆战团占据,当成作战指挥部和前线瞭望点了。

    这里也是北京城除景山外最靠近紫禁城的一处小土坡了,冯云山知道后世这里会被建成北京动物园。

    还未到这处小山坡上,罗大纲早率人前来迎接。

    “属下拜见圣王!”罗大纲领着一干讨虏军将士,隔着老远,便十分隆重的下跪行礼,让冯云山一阵愕然。

    “信王,你这是干什么?你我兄弟,何故搞得这么正式,显得生份不少啊?”冯云山直接问道。

    “圣王,如今我讨虏军都已经兵围北京城,破城也是迟早之事,而清妖狗皇帝都已经北逃。用不了多久,这清妖的江山,便都是圣王您的。拥有天下,当为帝皇,圣王,属下也要多加注意,不可随意废礼。”罗大纲的一番话,让冯云山吃了一惊。

    他想不到,连罗大纲都有这种想法,再看其他讨虏军副师长和团长们的表情,冯云山便知道,他们也差不多。想必是觉得快要攻下北京城了,自己迟早会称帝登基,对待自己便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谁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冯云山心中有些理解了。只不过,所谓称孤道寡,以后,自己真的成了一代帝王,想必便没什么兄弟朋友,剩下的只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了吧。

    冯云山强行将这个念头摒弃,也不纠正罗大纲等人,只是上前扶起,道:“城内的清妖情况如何?”

    “圣王,城内清妖闭门紧守。属下昨日在大军还没赶到城西时,便派了侦察营在这山坡上瞭望,发现清妖组织城内的大群民壮勇夫,扛抬大炮上增设城楼,还拆除城内的砖石布置城头,积极准备防御工事,看样子,准备顽抗到底,抵抗我讨虏军了。”罗大纲禀告。

    这样?冯云山思索起来。这么说来,这留守北京城内和主持北京防务的恭老六奕訢以及蒙古和尚僧格林沁两人,是有些不同意见了?

    一个准备通过谈判解决,一个准备死守京城?还是两人其实是窜通好的,只想通过谈判,拖延时间,而同时拼死抵挡,等各地救援的大军前来解围?

    冯云山索性懒得猜测,谈判什么的都是假的,自身实力才是真的。哪怕是满清答应投降自己,难道就不消灭他们了么?等他们组织兵力,再来反扑?冯云山前世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也不至于连这都不清楚。

    ……

    与此同时,傍晚的北京外城菜市口旁,一处寺庙外,一名十四岁的少年正拉着另一名年近二十的青年,在寺庙旁的小巷内吵闹。

    “大哥,你疯了吗?满清朝廷已经快玩完了,你还替他们卖命?”少年眼睛深灰,鼻梁高,与本土人士稍有区别,不过,说的话却是地道的京片儿官话。

    被称大哥的青年,相貌与年轻人十分相似,只是面上已经长满了浓密的毛发,一看便是兄弟俩。他瓮声瓮气地道:“我白颜龙身为朝廷武举,阿达也是朝廷的命官,如今朝廷蒙难,岂能不忠于朝廷,逃回老家?”

    “哼,正是阿达让我来找你回去的。”少年年轻虽轻,却带着一丝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口吻老成地道:“不信你跟我回家问阿达!他已经急着收拾行当,准备回西安府泾阳县老家。”

    一听少年这样说,自称白颜龙的青年愣住了,一边将信将疑地跟随少年往巷尾走去,一边嘟哝着:“回老家也好。如今这京城已经是极端混乱,薪米等物价格飞涨,连这外城都是流民四起,今天比昨天来寺庙乞食的人又多了许多。哎,这京城已经不是人过的地方了。”

    少年回头恨恨地道:“就是!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京城。这里虽然繁华,却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欺凌人的满蒙大官不说,连那些做奴才的汉人兵头小吏,也是可恶!还是和我们自己的老表们一起生活才好!”

    两人一路发着牢骚,回到不远处一个胡同内,单独的一间宅院中。

    青年一进屋,便见正在催促几名仆人整理家当细软的中年人,问道:“达达,是您让颜虎唤我回来的?说是明日一早便离开京城,回泾阳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