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第二轮火炮又开始发炮,这次,准度更高,五发炮弹正中城楼,顿时,整个城楼咔嚓一声,一大半倾覆了下来,从里面逃出数十名清军,估计还有不少被压在砖石之下。剩下的三发炮子,都中在城墙之上,砖石碎裂,城墙中部,出现了一个半人大小的坑。

    而看得热血偾张的张乐行,一夹马鞍,惹得战马吃痛嘶鸣,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若是自己捻众对上这等火炮,如何抵挡?这么一想,不禁脸色大变。

    张乐行再转头朝旁边的苏天福和侯士维等人看去,却发现个个面色苍白,显然,都是被这讨虏军威猛无比的火炮所震惊!

    “盟主,这南方的讨虏军,火炮太过猛烈了。只怕这毫州城撑不了太久!”苏天福见张乐行看过来,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叹口气道。

    “是啊!想不到,这讨虏军竟然配有这等火炮,比满清城中的火炮强过太多,莫非,这便是西洋火炮的威力?”张乐行也跟着说道,眼神中很是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火炮,便不会攻打毫州城还惨败了。这样一想,张乐行又心慌起来。他开始盘算着,自己该如何对待这南方来的强大势力。

    但要是就此说投靠,自己的脸面便荡然无存。可不加理睬,万一真的打过来,自己的这帮捻众,能挡住吗?张乐行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这时,随着南边城门外的数十声火炮开炮声,那边的火炮显然更是惊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随后隐约传来一大群欢呼声,“城门……轰……塌……了,冲啊!”只见城南的讨虏军旌旗招展,快速移动,紧接着,那边的枪声大作,密集的枪声随之传来,隐约还有惨叫声和杀喊声。

    没多久,一名探马飞奔来报:“盟主,各位总旗主,那些南人用火炮轰开了毫州城南门,蜂拥而入,开始攻城了!”

    张乐行大吃一惊!竟然这么快便轰破城门?那城门,身为毫州本地人的张乐行最为清楚不过了,虽然没有颍州府城那么坚固厚实,但也是上好的东北红松所做的,上面包上铁叶子,凿上大铜钉,坚固异常,而且又藏在门洞后面三丈深的地方,怎么会被攻破?

    而这时候,东边的火炮也开始发威了。只听八声密集的炮响之后,城东门突然猛地一下,门洞再也承受不了火炮的轰击,开始坍塌了一小块。

    看样子,只要再来十余轮炮击,便为完全能将城门完全轰塌。

    原来竟是这般,连城门门洞都能炸塌?想想,那厚实的松木城门,在这般炮火面前,便犹如普通的院门一般,被攻破,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实在是这火炮的威力过于强大了!

    张乐行等人眼睛都直了。

    与此同时,城南那边更是传来震天的欢呼声,似乎战事已经有了结果。

    又一轮炮击过后,只听吱吱呀呀地声音,竟然是清军从城内将东城门打开了,一大群清军从那城内冲杀了出来,一出城门,便往东北方向讨虏军兵力最少的地方逃窜。

    “清妖要逃跑了,截住他们!”原本散列在火炮旁边的两群讨虏军将士,又发出一声惊天的呐喊:“杀清妖啊!”

    只见近二千讨虏军士兵,迅速散开成线形,将整个城东面团团围住。

    大概千余清军在三百余骑兵的带领下,冲向城门东北方向,挥舞着马刀准备杀出一条生路,突围出去。眼看清兵越来越近,原本骚动不已的讨虏军却忽然沉寂下来,火炮也早就停止了,眼前变得诡异起来。

    眼看只有百余步了,讨虏军仍旧是没丝毫反应。

    看得出神的侯士维不禁为讨虏军心急,脱口而出:“哎呀,这些南边来的,莫非傻了不成,迎上去啊,杀啊!”

    话刚落声,清兵已接近八十步内。只见一面令旗一展,枪声大作。随之讨虏军不断喊起来:“杀!”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

    只见冲近的清兵,随着密集枪声响起,不断中弹,扑倒在地。最前面的三百余骑兵,更是只剩下数十骑,而千余清军,也只剩下六百余人。

    而这时,一声号角响起,远处,又是一队讨虏军士兵出现在东北的河岸边,却是城北的讨虏军见清军往这边逃走,派人来拦截。

    “投降免死!”

    随着讨虏军士兵的纷纷大喊,这六百清兵眼见逃不出去了,不顾几名清军将领的命令,纷纷抛弃手中的武器,跪地而降。

    震天动地的杀喊声中,又是千余讨虏兵从城东门潮水般冲出,却是整个毫州城都已经被他们攻透了。

    而那几名清军将领,左冲右突想冲杀出去,却在一排枪声中纷纷倒地。整个战场,硝烟弥漫。

    隔河相望的张乐行等人,惊吓得目瞪口呆。这种厮杀的方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上千的清军冲杀过来,最后被击毙小半,剩下的大半完全崩溃,跪地而降。而这时,他们距离敌兵还有二三十步的距离!

    碰都碰上敌人的面,便被彻底击败了!

    一时间,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这毫州城内的清军,他们都已经交战过,甚是凶狠,和他们一样,敢于拼杀,这也是他们攻城失败的主要原因。

    可没想到,碰到这南方来的讨虏军,竟然如同小儿与大人交手一般,一战而溃!偏偏,连厮杀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这南方的蛮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们手中的洋枪,何以能射出那么远的距离,七八十步便开火,还射中一大片!

    想想自己手下那可怜的数百杆鸟枪土铳,要近到二三十步近才能开枪伤人,这些捻军旗主们心中便是一阵发苦。

    第625章 捻众归顺

    张乐行也是一阵心悸未定地看着远处跪地投降的清军,和那徐徐而进将清军围困起来的讨虏兵。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会相信,这面前的一切!能将他率领的上万捻众击退的清军,竟然如土鸡瓦狗般,被轻而易举地击溃。而且,看样子,这伙南方来的讨虏军,根本就是完胜,无一丝伤亡。

    想到这里,张乐行倒吸一口冷气!自古以来,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还从未听说这样的军队,能全歼敌军,自己却毫发无伤的。

    “盟主,我看,不如和这帮讨虏军接触接触,看看他们都怎么说。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总红旗主侯士维明显开始心虚起来,心存畏惧地说道。

    总黑旗主苏天福习惯性地想表示反对,但张张嘴,心里一泄气,却便成了:“盟主,要不,咱们捻众先接受他们的册封,但不接受他们的调派和命令。他们毕竟是外来势力,这毫州皖北一带又不是多重要的地方,他们总会离开,到时候,还是我们捻众的天下。”

    总白旗主龚得树也眼巴巴地看着张乐行,眼神中的惊惧还未消退。

    张乐行知道,自己的这几名总旗主都被对方的势力给惊住了,不敢生出对抗之心了。也是,自己这一干捻众新组建结盟没多久,势力也就在这毫州蒙城一带,还未发展多远,虽说号称数万人马,但精壮还不足二万人,而且又是五个旗分散布置。

    而对方的讨虏军,这仅仅是其中的一支兵力,听说对方三四支这样的兵力便攻下北京城,总共有数十支这样的部队,如果这些兵力都有这样的战力的话,这确实不是自己这些捻众能抵挡的。

    想到这,张乐行无奈地点点头,道:“我会派人去他们营中,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线。现在,先回去再说。”

    说完率领众人刚想骑马撤走,突然,百余骑从东北面和东南面出现,竟将他们藏身的河岸便给封锁起来。他们观战太入神,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被对方给围困住了。

    这下,众人大惊失色。

    龚得树连声叫道:“盟主,我们冲出去吧!”而侯士维却道:“对方只是围困,并没进攻,不如派人去交涉一番。若是直接突围,怕是要有损失。”

    张乐行阴沉着脸,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在河对岸看看对方攻城而已,居然被围困起来,而且,自己还没察觉,这让他很是沮丧。

    “先别冲,正好他们不是要我们归降吗,张某决定了,便率众兄弟投靠他们!”张乐行猛然决定道:“走,让他们带着去见见那个姓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