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秀成惊呆了!他一把抓住这名兵士,怒吼道:“他们怎么进城的?”

    “是神策门的守将,被兴国侯策反了,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该死的陈承瑢!”李秀成一把推翻信使,睡意全无,喝令两名亲卫赶紧去通知城内驻守的太平兵前来堵截,他自己则立即率领其余的亲卫,朝神策门跑去。

    刚过金川门,便听见潮水般的杀喊声从城东传来,整个天京城东北角,已经被一片火把点亮,人影晃动。

    李秀成乍一眼看去,便知这城外南王的讨虏军,起码有五六千人进了城。事已不可为,如今,只能赶去天王府,救天王冲出天京城!

    于是,他连忙转身,往城中央的天王府跑去!

    而他的身后,猛然响起了一声大喊:“是李秀成!兄弟们,给我往前中,活捉李秀成!”

    喊话之人,正是前阵子领兵出征镇江的陈承瑢。

    原来,陈承瑢早就收到了侄子陈玉成的密信,说是圣王已经答应过,只要他率领手下将士投降圣王,既往不咎,并且,仍可收到圣王的重用。

    陈承瑢大喜,便一直寻找机会。他知道天王对他不放心,一直派人监督他,因此他一直不动声色,表现得对天王更加的忠心。同时,悄悄安插了自己的亲信在神策门充任守将。

    终于,机会来了,他被天王任命为前军主将,和洪仁达一道领兵出征镇江。但没想到,刚一出兵离开天京城没多久,天王便再次犯病,洪仁达被叫回天京,整个前军数千人,便都有他统一指挥,于是,在他稍微的安排下,手下的各级军帅、旅帅,纷纷同意跟随他归降南王。于是,才到燕子矶不远的他们,便投奔了正往天京城赶来的讨虏军甲五师。

    紧接着,又和神策门守将约定,今晚献城。城中的太平兵本就对天国已经失望透顶,加上城外的南王原本就是天国的脊梁,众人对其认同感很强,于是,理所当然地,守城的太平兵纷纷归降。

    天京城内杀喊声一片,而天京府金龙殿内,却是愁云密布。

    李秀成赶到天王府时,整个天王府已经灯火通明,金龙殿内,蒙得恩、许宗扬、林绍璋和洪仁发、洪仁达、洪宣娇等人,已经侍奉在洪秀全身旁。

    “万岁,南王的军队已经杀进天京城了!”李秀成哭丧着脸,冲到洪秀全身边道。

    洪秀全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道:“不可能!朕的江山稳固如山,朕的天京重若千斤,怎么可能被攻破?何况,还有天父在保佑我!朕即使是天天睡觉都能够做王,能够坐得稳江山。你们休来烦朕!”

    许宗扬朝李秀成摆摆手:“副掌率,没用的。万岁的病又犯了!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不行!不能眼看着万岁这样下去!众位兄弟,若你们相信秀成,便听我的。来人呐,将万岁背走,我们趁敌军还没占领整个天京城,从城南的聚宝门突围!”李秀成猛然喝道。

    不过,却无人理会他!

    李秀成大急,道:“你们,你们为何不动?不愿突围?”

    许宗扬咳嗽了两声,道:“城外已经被讨虏军包围了,如何能逃出去?不如便守着万岁,与万岁同生死!”

    他的话还未落声,又有几名天王府侍卫进来禀报:“报万岁,天京城南的通济门和城东的太平门,镇守城门的太平兵都投敌献出了城门,上万的南贼敌军进了天京城。已经杀向天王府来了,万岁,早做准备!”

    听到王府侍卫这样禀报,洪秀全终于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道:“摆祭品,朕要拜祭天父,向天父祷告,求他老人家给朕退敌!只要他老人家出手,这些南贼,不足为惧!”

    许宗扬和林绍璋面面相觑,然后便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而蒙得恩终于忍不住了,道:“万岁,我们还是先突围出去吧!天京城已经破了,南贼都已经杀进城了!”

    李秀成更是急切地吼起来:“万岁,臣下求你醒醒,您醒醒啊!天京城已经被南王占领了!再不走,您可就走不了啦!快,随臣突围出去!”

    洪秀全却重新闭上眼睛:“朕不走!要走你们走!这天京城是朕的,这天王府也是朕的,朕有天父眷顾,谁也抢不走朕的江山!”

    说着,洪秀全竟然念起自己做的诗句来:“天降尔王为真主,何用烦愁胆心飞!”

    众人苦笑不得,李秀成跪在洪秀全面前,额头上磕得血痕累累,蒙得恩看不过去,上前劝道:“秀成兄弟,别劝了!天王舍不得这天王府,不愿意离开了!劝也没用,我等做臣子的,陪天王共赴国难便是!”

    李秀成无奈,点点头,道:“既如此,便同赴国难!”

    第643章 投不投降

    太平门守兵打开城门,放城外的讨虏军进城!

    水西门守兵也投降了城外的讨虏军水师!

    聚宝门的张立超也率兵将城门大开,出城迎接原本便认识的罗大纲等率领的甲五师将士入城。

    ……

    没过多久,整个天京城的所有城门便已经全部被讨虏军攻占并把守。而天京城内,水西门不远的东王府,因献城的将士带路之下,最先被讨虏军占领。而后,夫子庙、鼓楼等城中位置,也迅速被进入的讨虏军占领。

    进了城的罗大纲下令整个天京城实行宵禁,又让大群讨虏军将士敲锣打鼓满街大喊,要求城中百姓紧闭门窗,呆在各男女馆中不许出门。

    而城中的百姓,还以为天京城内又发生了变乱,害怕之下,纷纷不敢上街,等待天亮后太平兵的消息。

    而此刻城中鸡笼山下驻守的万余太平兵,被城内的杀喊声惊醒,水二总制黄榜超刚好集合好军队,便有守营军士带入一人,说是营外有老兄弟求见。

    黄榜超知道该来的人终于来了,便欣然出营。

    来人正是陈承瑢陪伴的罗大纲,见黄榜超只领几名亲卫便出营相会,自然已知他用意,大喜。

    “榜超拜见信王!”黄榜超走到罗大纲身前,便拜倒在地。他们都是广东揭阳人,原本在金田聚会之时就相熟。

    “榜超兄弟,哥哥谢谢你的深明大义!”罗大纲笑着扶起黄榜超,“罗某必向陛下禀报兄弟的功劳,重重封赏!如今,还是先将营中的将士们安排妥当,千万不能出乱子!”

    “放心吧信王!城中的兄弟们都早就盼着南王,盼着讨虏军的兄弟们来天京了!”黄榜超,“我这就去告诉营中的兄弟们!”

    黄榜超回到营中,将众军帅、旅帅和卒长等基层军官全部召集,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众位兄弟,想必你们也知道,前几天,原本我们太平天国的南王,便亲自率领大军来到天京城外。昨夜,镇守天京各处城门的兄弟又都打开了城门,南王的讨虏军已经进城了!”

    众人虽有惊讶,但并没有激烈的反应,看来,对于这个结果,这些基层将领们,都心中早有准备。

    “黄总制,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黄榜超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榜超就带领你们归顺南王!你们其中,若有谁不愿的,黄某不为难,只是奉劝一句,如今天京城都已经被南王大军占领,还望自己保重,不要做以卵击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