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臣子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杜相身上。

    杜相又一叩首,仗着人心所向,颇有种指鹿为马的意味,“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

    杜相话都还没说完,苏幕手中那半块染血的玉玦,如暗器般抛出,直勾勾的射向了杜相的左眼。

    “啊……”

    杜相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了他的左眼,鲜血顺着指缝中流出。

    承德殿上一见血,所有人都懵了。

    这可是承德殿啊。

    直接戳人眼珠子可还行??

    嘶……

    折风坐在龙椅上倒吸一口冷气,这这这……单单看着,都觉得很疼啊。

    不得不说,苏幕真的是……

    干得漂亮。

    “陛下既说他无碍,那便是无碍。杜丞相眼睛无用,那便索性剜了吧。”苏幕抬手一吸,杜相又是一声惨叫。

    此前戳入杜相眼珠里的半块玉玦,在苏幕内力的操纵下,重新回到了苏幕的两指之间。

    玉玦湿哒哒的滴着血。

    这血每落一滴在承德殿上,众人的心,便跟着颤一颤。

    “不知杜相如今,是否仍觉得陛下的身体,不能上朝?”

    苏幕抬起手中带血的半块玉玦,冷笑着冲着杜允右眼比划着。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家伙……

    杜相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再不敢吭声。

    “我是个行军打仗的粗人,不怎么要脸,不怎么要名声,更不怎么要命。今日我把话撂这儿,若谁还觉得陛下重病不能上朝的,不妨全都站出来,这眼珠子,挽一颗也是剜,剜一堆也是剜。”

    苏幕警告完杜相,又将目光扫了一圈朝中诸臣。

    从前苏幕虽手握兵权,但在朝中行事,向来分寸有礼。

    诸臣虽说忌惮他的兵权,但有杜相撑腰,倒是也不是十分惧怕他。

    如今亲眼见着苏幕一言不合,就直接戳瞎杜相眼珠的疯批行径。

    诸位朝臣才恍然想起。

    眼前这位将军,常年替夜国守卫边境。

    手头上,早已是不知染了多少敌军将士的鲜血。

    众朝臣有些慌,全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诸臣纷纷跪地,“陛下福寿安康,陛下洪福齐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威胁完诸臣的苏幕,回头望着坐在皇位之上,因为久病而面色一直有些苍白的折风。

    心头暗道不好。

    糟了……

    他刚才,会不会……吓着他了……

    毕竟这小皇帝看上去,很是娇弱……

    第9章 娇弱皇帝vs疯批将军(9)

    苏幕连忙将手中的玉玦往身后一扔。

    顺手扯过身旁朝臣的袖袍,在那朝臣的衣袍上,擦着自己手指上,脏兮兮的血迹。

    那朝臣怕得要死。

    双脚打颤,还不敢吭声。

    苏幕将手上的血擦干净后,才冲着折风单膝跪地一脸抱歉道,“臣有罪,微臣刚才,一定吓到陛下了。”

    “爱卿刚才……是有那么一丁点凶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娇弱」的折风当然不好意思直接夸苏幕干得漂亮。

    不过,他很喜欢他的凶残。

    “陛下放心,臣以后剜人眼珠子,一定背着陛下剜。”知道折风的身子一贯娇弱,见不得打打杀杀,苏幕贴心的向折风保证道。

    “苏将军有心了。”其实当着面剜也没多大关系的。

    诸臣听言,心头又抖了三抖。

    折风整了整龙袍,扫了一眼被苏幕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朝臣,最后目光落在了杜相身上,“杜相如今身患眼疾,要不先下去歇歇?”

    “朝事为重,臣的伤,招太医来上个药便是了。”杜相痛得面部抽搐,却仍杵在朝堂之上。

    “也行——”反正痛的那个人又不是他,折风心情甚好。

    “朕昨夜观夜国山海地貌,发现淮北以南三百里地,便是淮河,如今淮北大旱,可引淮河之水,浇灌农田,这件事,就交给……”

    他笑眯眯的扫了一眼杜相的心腹,工部尚书贺章,“就交给工部尚书去处理吧。”

    “陛下有所不知,淮北离淮河虽是不远,途中却多丘壑,开挖水渠这样的工程,少说也得拨款五千两银子,再者这时日上,非一年半载,定是不能完工的……”贺章面露难色。

    “区区三百里地,动辄五千两银子,还得花一年半载??”

    折风面色一沉,“卿这智商,究竟是怎么混到工部尚书的位置的??”

    贺章连忙跪地,“陛下息怒。”

    “淮河地高,爱卿需召集工匠,在淮河水畔建造数十座木制的立式水轮,水轮旁,伐竹通节,将竹与竹相连,自能引淮河之水,浇灌至淮北每一寸土地。”

    折风道,“朕拨款五百两给你,限你二十日内完工,二十日后,朕会让苏将军派人,暗中前往淮北探查,这事儿如若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