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御的泪水一滴滴落在秦意的胸前,打湿了她的身体。

    热泪止不住,唐御心口痛不欲生,才明白过来,不知何时起,他就把人放在了心里。

    其实对于孩子,他并非没有期待,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他知道秦意说打掉孩子,不过是为了夺回他的注意力,可他竟说,一尸两命……

    她死了,也带走了他的灵魂。

    ……

    不知过了多久,唐御终于清醒,他醒来,却发现已经被人送回了老宅。

    摸了摸后颈,他苦笑了一下,是二哥看不过去,一巴掌劈下去,打晕了他。

    胃在抽搐,唐御顾不得,走出房间后,就瞧见了坐在餐桌前的唐敬文。

    “你公寓那边,我布置了灵堂,秦意已经去了,你要接受现实。”

    有时候,唐敬文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冷漠的可怕。

    唐御坐在餐桌前,食不下咽地喝着粥,闻言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分明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唐敬文深深地瞥了唐御一眼,没再多说。

    ……

    唐御匆忙用过早餐,就赶回了他的公寓。

    之前唐苏命令佣人扫去秦意存在过的痕迹,佣人问过他之后,只是将秦意的那些东西收了起来,打包成箱子,存在了地下室。

    他打开公寓大门,望着客厅里的灵堂,对上了秦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秦意一如既往的明媚,可那双眸子,沉静无波,像忽然卷入一缕从天花板坠下来的灯光,有一瞬间清冷明锐得让唐御心惊。

    他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香炉上,看着一缕缕青烟漂浮在空气中。

    楼上房间传来窸窣声。

    唐御下意识转头望去,想呼唤秦意的名字,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死了。

    他再次认知到这个现实。

    唐御起身,虔诚地重新换好了香。这香不能灭,要烧三天三夜。

    ……

    楼上,唐苏惊恐地缩在房间里,她方才听见外面传来了车声,是唐御回来了。

    昨天下午,唐敬文带人来布置了灵堂,并且要求佣人看好香炉,绝对不能让香火灭了。

    当时,唐苏坐在轮椅上往楼下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对上了照片中,秦意的双眸……

    之后一夜,她几乎没能睡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秦意惨死的模样。

    一直到唐御回来,一颗心还是没能放下,她知道的,唐御早晚要处理她,给秦意一个交代。

    唐苏甚至大气不敢喘,有点风吹草动,便是一番惊吓。

    “砰砰——”

    唐御敲门,听见里面响起的尖叫,脸色一黑,染上凝沉。

    打开门,果然瞧见了缩在角落的唐苏,她没化妆,眼圈发黑,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活脱脱的鬼模样,若不是看在那张跟秦意相似的长相的份上,唐御恐怕不会留她到现在。

    “唐苏,秦意是你姐姐,亲姐姐。”

    秦意是秦母跟原配生的,唐苏则是他父亲的私生女。

    而这私生女被领养回唐家,先讨好了唐家夫人,又拉拢人心,明明是个养女,却比他更加受宠,当初年年生日大办,请来所有跟唐家交好的人,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可惜满肚子诡谲抵不过命薄如纸!

    唐御忍不住打量着唐苏,总觉得三年前,秦母撞伤唐苏,不过是一场苦肉计,她想让他们承认唐苏身份,哪怕在她身份暴露后,仍旧能受唐家庇护。

    而唐苏,真的不知道秦意是她姐姐?

    唐御不信。

    “我当初说过,你的腿断了,秦意也不会好,现在她死了,你也应该一起死。”

    这是唐御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可现在不后悔的,却是给秦意一个交代。

    哪怕人没了。

    却仍旧活在他的心里。

    唐苏抬头望着唐御,泪水盈盈,只不过她已经耗尽了唐御对她的同情,从她狠心对亲姐姐下手的那一刻起!

    唐御嗤笑一声,“愚蠢。”

    这句话,唐御也不知道是骂唐苏,还是他自己……

    他越过唐苏,挣开她抱住他大腿的手,径自往秦意先前住过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已经恢复成她生前在时的样子。

    唐御坐在床边,俯身嗅着枕头,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秦意的发香,好闻地让人心软。

    第十七章 瞎了眼,失去记忆

    秦意喜欢茉莉的清淡味道,她的洗发水和沐浴液,精心地装在可爱的小瓶子里,跟她的气质并不相符。

    有一次,唐御偶然瞧见,没忍住,嘲讽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秦意很容易炸毛,当即夺过他手心里的小瓶子,“直男!”

    唐御不屑地转过头,嘴角去悄悄地扬起来,带着一丝欺负了小女孩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