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为人性孤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有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那‘黑云压城城欲摧’,有那‘不破楼兰终不还’。

    少许火光自万才道人胸口掠出,渐渐弥漫他全身。

    他就在这火光中向前走着,口中吟诵不停,最后却是微微一叹,站在殿门前、站在火光中,抬头看向了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此身蹉跎未成事,杂文二三老少知。

    来世愿为山涧客,牧笛青牛闲题字。

    刑罚殿内安静了一阵,那万才道人的神魂已在殿门处飞散,只有少许灰烬堆成了一小堆。

    吴妄已坐回了主位,并未对万才道人出手,也没拾取万才道人的神力。

    他只是道一声:“厚葬。”

    侧旁有执事领命称是。

    吴妄此时再看那五个神子,他们或跪、或瘫,有两人面露思索。

    “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要说的,就回去等着,待我寻到办法就会出手剥离你们的神力;若你们能在剥离神力后活下来,做好被囚禁一生的准备。

    带下去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总之就是非常凶残

    是夜,吴妄坐在小楼窗边,面前小圆桌上摆了两杯酒、几碟小菜,自饮自酌。

    时而风过竹梢,又闻远巷细语。

    自刑罚殿回来,吴妄就有着淡淡的忧愁,此时这般忧愁涌上喉间,化作的也只是些许哀叹。

    可能是觉得万才道人有些可惜,又或是怀念起了北野无忧无虑的日子,再在其中穿插着更遥远的乡愁。

    “唉。”

    吴妄微微叹了口气,夹了口素轻做的小菜,又觉得味道偏清淡了些。

    想开荤,正经的那种。

    “宗主今日不去挨揍……咳,体修吗?”

    门外传来大长老的问候,吴妄含笑请大长老入内,道:“刘阁主去北境处理事务了,长老来喝几杯?”

    “看宗主今日难得有雅兴却无人相陪,老夫就斗胆过来了。”

    大长老推门而入,今日倒是换上了一身蓝色长袍,并非一贯的血袍。

    其实这是给季兄准备……

    灵识扫了眼会客殿中依然不肯离去的季默,吴妄淡定地把心里话划去。

    再看看吧,这家伙明天还不走,那就是真的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做朋友的怎么也要帮他一下。

    大长老温声道:“宗主,宗门那边按部就班,您不必多挂念。”

    “一步步来就好,让大家不要操之过急,”吴妄笑道,“我倒是想把杨无敌和张暮山两个人调过来,在刑罚殿任个执事。

    如此,我也能有两个信得过的手下。”

    “宗主您直接调他们就是,”大长老笑道,“老夫稍后就发一枚传信玉符,让他们立刻赶来仁皇阁报道。”

    “看现在这般情形,一时半会我是回不了宗门了。”

    吴妄端起酒杯,与大长老轻轻碰了下。

    “法宝铺之事还有一点,就是给各位炼器大师的待遇尽可能的好些,”吴妄道,“今日送走了一位万才道人,却是让我想到了此事。”

    “宗主放心,我们定会辅以重利。”

    大长老缓声道:“万才道人之事,老夫也听闻了,确实让人感慨良多。”

    “是啊。”

    吴妄看向窗外夜色中斑驳的竹影,“若是论起来,我与他也算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同的,”大长老微微摇头,“宗主是将自身命途把握在手中,而万才道人被时势所驱策,本就有太多不同。”

    “或许吧。”

    吴妄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北野的酒掠过咽喉,让他轻轻哈了口气。

    两人许久无言,大长老又说起了些许妙长老幼年趣事,找了话题闲聊了一阵。

    素轻不多时来填酒换菜,顺势也就站在一旁伺候,为吴妄和大长老斟酒;此前她见吴妄心情低落,自是不敢多打扰。

    渐渐的,吴妄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与大长老探讨起了体修之道。

    话正密、语正欢,忽听阁楼外有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两名仙兵在门外急忙禀告:

    “启禀殿主!”

    吴妄饮下杯中酒,缓声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