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生灵都是美的,生灵的初生更是那般绝美。

    我经常坐在花草中,看着它们自那湿泞、冷寂的土中发芽、生长,将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地点缀的五彩缤纷。

    你知道吗,这是一个很令我陶醉……

    哼!”

    少司命突然意识到不该说这些,摆出一幅凶巴巴的面容,盯着吴妄,幽幽地道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吴妄:……

    不是你自己在那自言自语吗?

    “啊,我刚才怎么聋了?这海上风真大啊。

    那说正经的,我如果能帮你解决当前这个难题,你就放我离去,如何?”

    “帮我?凭你?”

    “凭我,”吴妄笑道,“我可是人皇的小友,人皇陛下都十分尊重我的意见,你忘了吗?

    如果你没好办法,不如试试生灵的智慧。

    如果我失败了,当前情形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我成功了,你完成了此行的任务,也可避免你我无法控制的大战爆发,这对你我都没有坏处。”

    少司命不耐道:“你总是试图与我平等交谈。”

    “哦,”吴妄拱手做了个道揖,“这位尊贵的女神,我这个凡俗俗子,不知可否请你怜悯一个赌约?”

    少司命并不言语,似是在斟酌。

    星空神殿中,苍雪大人略微皱眉,看着此刻已开始主导话语权的吴妄,又不由打量了少司命几眼……

    虽然是对头、对手、宿敌,但这家伙的天真烂漫,也是神圈众所皆知之事。

    嗯……倒也算不错……

    “可。”

    少司命身形飘去了一侧,嗓音却在吴妄心底响起。

    她道:

    “天宫需一小神巡游四海,解决四海各地时常有残魂堆积之难题。

    我此时无法解决的,是这些怨灵的怨恨,它们无法冷静,抗拒我的感召,也就无法点出它们的神性。”

    “姑且一试。”

    吴妄拱拱手,凝视着这扇门。

    他此刻,不只是看到门内那只恐怖的眼,还能看到其内那些无法平息的恨。

    怪不得少司命会如此苦恼。

    这非神力可化解,也非神明可支配,只能从另一个路径前行。

    吴妄轻轻一叹:“可否让那青衣女子现身?”

    少司命道:“她不过是怨魂的表象。”

    吴妄道:“但那也是这些死前被折磨成那般凄惨模样的巫女们,本身所希冀的样子。”

    “可。”

    少司命右手抬起,一缕缕神光环绕,指尖绽放出柔和白光。

    那扇大门崩塌成了灰色的雾气,又凝成了那青衣女子;

    她看着少司命,立刻就要扑上去和少司命拼命,却被几条凭空凝成的锁链捆缚。

    青衣女子口中发出一声声历啸,不断挣扎、不断哭喊。

    愤恨、恐惧、疯狂、毁灭。

    她仿佛是所有负面的聚合。

    呜——

    吴妄盘腿坐了下来,端着一只土埙,吹出了呜咽的声响。

    他刚才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怨魂平复怨气,最先想到的就是各类经文,比如上辈子的各类佛经之类的。

    可惜,没背过。

    此时只能用乐声为引,就如此前第一次见这青衣女子时那般,用乐声与她交流。

    土埙在北野,也算是‘流行’乐器了。

    吴妄没有去观察青衣女子,用土埙吹出了一曲苍凉的曲调,仿佛是于世间行走的老者,在面临自己的末路时,在低叹,在哀鸣。

    待吴妄手指停下摁动,抬头看去,那青衣女子正立在蟹背上,脸颊有两滴泪痕滑落,低着头不断啜泣。

    “我其实无法劝你们豁达。”

    吴妄低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