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剑面露不甘,转身看向刘百仞,同样看向了在那低垂眼睑、一动不动的吴妄。

    “老师,弟子若退,谁还能站出来说这些?

    此事如此蹊跷,如此多疑点!”

    “你往边上看。”

    刘百仞传声说了句。

    霄剑道人一怔,目光跃过周遭这些与他一般恼怒甚至愤怒的修士;

    他看到了远处那些表情黯淡、目光迷茫的身影。

    看到了更远处,那些面色平静、目光清澈的人影。

    这剑修手指微微颤抖。

    刘百仞道:“欲担重任,须时刻把持本心,你还欠了太多火候,退下吧。”

    霄剑低头轻叹,抱着剑,对刘百仞微微欠身,对各处潦草的做了几个道揖,转身走向了吴妄身旁,站在了丈外之地。

    如泥塑般。

    “各位,”刘百仞抬起双手,低沉的嗓音传遍城内各处,“本座是人皇阁阁主刘百仞。”

    周遭人影各自安静了下来。

    “本座知晓,柳家之事让你们颇为愤怒,柳家一门忠烈,更有柳乌仁前辈追随陛下驱逐天宫、恢复人域荣光之功劳。

    今日柳家之事,本座向各位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解决之法。

    本座定会查清真相,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座可以对各位保证,用性命担保,人皇阁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刘百仞嗓音落下,浮玉城那低沉的天空仿佛略微升高了些。

    周围人群尽皆默然。

    有人问:“阁主大人!无妄子当真已离了人皇阁吗?”

    又有人叹道:“咱们也确实有些冲动了,事情该调查清楚。”

    立刻有高手呼喊、号召:

    “刘阁主既这般说了,大家还请放心,莫要在此地聚集,或是去人皇阁总阁之外等候此事消息!”

    “人皇阁绝不会偏袒谁!各位放心就是!”

    “大家心底有愤怒,我们都理解,但查清此事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咱们人域莫非都是不讲理之人吗?”

    修士们的怒火在慢慢平息;

    空中的人影逐渐开始离去。

    忽然间,人群中传来了有些刺耳的嗓音:

    “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关起门来商量如何平复我等之怒火吗?”

    “对!我们现在就要一个结果!”

    “阁主大人,调查此事需要那么久吗?柳家墙上写着的八个字,那是用他们一家的命,用他们的血写上去的啊!”

    海浪复涌。

    原本刚要退去的人群,此刻再次向前。

    刘百仞面色铁青。

    那名走在最前面、与柳家没有半点关联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高呼:

    “人死为大,还请人皇阁今日就给出结论,莫要寒了咱们人域上上下下修士的心啊!”

    刘百仞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握紧。

    “那你们就不怕,寒了我们宗主的心?”

    大长老突然站了出来。

    他身形闪到吴妄身前,挡在吴妄面前不过半尺,背影将吴妄身形笼罩。

    血袍在飘动,血发却无法舞动。

    那妙翠娇、那茅傲武、那杨无敌,那此时已尽数赶来的灭宗之人,自人群中挤出来,奋力向前、一步不停,闯入了那四名高手设下的禁锢中,将吴妄包围。

    将吴妄护住。

    大长老仰头长叹,低声道:

    “人死为大,好一个人死为大。

    人死为大就可惘顾道理,人死为大就可不顾真相。

    我妙某人修道至今,从未做过愧心之事,从未有过辜负之人,宗主入我灭宗以来,所做的每件事、所行的每一地,老夫都看在眼里。

    他自北野而来,不错。

    他有神力淬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