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归玄应追得武淳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终于在一处断崖前,将他堵死,无路可逃。

    “归玄应,你我兄弟一场,况且我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东宫的事,当初东宫解散又不是我的错,你何必如此苦追?”

    武淳神情狼狈,在断崖前一步步后退,终至退无可退之时,色厉内荏地大叫出来。

    “武淳,枉你也曾是东宫天影,竟说出这般幼稚的话来。你几时见过东宫杀人需要理由?”归玄应双手负在身后,不慌不忙地逼近。

    “你……”

    武淳气急,但无可辩驳,实际上东宫的一切行为皆只看谕令,从来不过问原由。如果非要说原由,看你不爽,也是一种,当初东宫为解散之前,他自己就没少如此对待别人,只是轮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竟是如此的委屈,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一切皆是以实力为尊。他所学的东宫武学,远不如归玄应的完整精妙,所以年轻时,尚且还能抗衡一二,到了后来,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死吧。”

    归玄应低吟一声,鬼魅般地欺身上前,折扇代剑,直来直往,但每一击都有万钧之力,打得武淳连连闪避,根本不敢硬碰。

    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一味躲避,终有躲不了,守不住的时候。

    十余招后,武淳最终逼得硬碰一招,以金刚般的手掌成爪,与折扇碰撞在一起。

    砰~~~~

    只听到咔擦一声,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但结果,断裂的不是木头骨架的折扇,而是武淳的手掌,整个断裂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

    他额头上痛得冷汗直流,恨恨地说道:“你竟然还练了龙象般若功,此功当年我求了几年都没得到,看来嫡系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呵呵……”

    归玄应不搭理他,继续急攻,武淳更是险象环生。

    眼见求生无望,武淳绝望地吼道:“东宫的任务,一项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夫到下面去等你,有本事你就跟着来吧!”

    他说完纵身一跃,竟直接朝着悬崖跳下,死也不想落在归玄应手上。

    “哼!”

    归玄应冷哼一声,左手在腰间一抹,倏然一条长鞭如灵蛇吐舌般地飞出,迅疾如电,后发先至地追上了武淳,在他腰间一缠,便生生把他从悬崖下拉了回来。

    “砰”的一声落在归玄应面前,而后毫不迟疑的一扇横斩,将其脖颈打得向左对折,一声惨叫来不及发出吗,便即身死。

    半个时辰后,归玄应回到破庙,却见白凡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让他去峨眉山竹林。

    第211章 回峨眉

    血色残阳下,枯藤绕青石,林鸟归巢,一片凄静。

    峨眉山的竹林,白凡再次回到此地,有眷恋,同时也有着伤感。

    此地在他归来之前,便已成为了峨眉派的圣地,能自由出入者不超过一掌之数。

    自他降临后,更被灭绝划为禁地,任何擅自靠近者,都是会遭受最严厉的惩处。

    林驷和郭襄的墓前,白凡静静伫立,心中感怀,默然不语。

    在他身后,劳天山和灭绝、孤鸿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侍候,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其余弟子只能远远地跪在竹林外。

    看着白凡的背影,灭绝心中思绪起伏。

    一个盖代强者,突破了天人的极限,传闻二十多年前,泰山封禅,他在那里白日飞升。

    这在知情的少数人中,已成为神话。

    因为这一个神话,峨眉派二十多年来,得以在江湖上呼风唤雨。

    不管是朝廷还是武当,遇到峨眉派时,都要礼让三分。

    师祖此番回来的目的为何,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抓住这个机会,为峨眉派的兴盛,再立下百年根基。

    “走吧,带我去他们两个的墓前看看。”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喟然叹道。

    “是,师父。”劳天山满头华发,低声应诺。

    岁月最是无情,像是一场从天边烧来的野火,只有跑在它前面,才能避免被其吞噬。如果跑不动了,或是前面的路断了,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在灿烂中化为灰烬。

    老一代的四大影卫中,玄影叛变,被劳天山亲手杀死。

    而后,白凡离开,地影和黄影最终也是没有抗住时间的侵蚀,在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一场酩酊大醉后,双双离世。

    他们走得安详,眼角却有泪痕留下,所有人,只有劳天山明白他们心中始终记挂着什么。

    他们一生未娶,无儿无女,牵挂的只有那两道遥不可及的身影。

    当年白凡留下的筑基之法,只有劳天山一个人尽心在练,地影和黄影则在惆怅中放弃。

    所以如今劳天山还站在白凡身后,而另外两人却已化成了眼前的两块墓碑。

    墓碑是一块光洁的石板,无字,他们生前籍籍无名,死后也不留下丝毫的痕迹,这是东宫的惯例,从生到死,一辈子的鬼影。

    白凡叹息,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墓碑上抚摸,而后石粉簌簌落下,墓碑上分别留下了两行碑铭。

    “弟子代他们拜谢恩师。”劳天山见之,双目噙泪,长拜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