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还有她精心准备的红蜡烛和红酒,食物已经冷了。蛋糕还未拆,她挑选了很久才中意的礼物还没来得及展现。

    还有她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到底还是没机会说出口。

    所有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她不知道上天是在抓弄她,还是在捉弄钱梓妤。

    天已经很晚了,杨伊还是没有回来。紧紧攥在手心的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赵鹿终于确定,今晚杨伊是不会回来了。

    她很困了,眼皮沉重,却不敢睡。

    娇艳欲滴的玫瑰一点点变得黯淡无光,赵鹿拿起来闻了闻。

    杨伊知道三朵花的花语吗?

    她把花丢在一边,拆开蛋糕包装纸,用叉子叉了大大一块,还没放进嘴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停尸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胡美兰不舍得走,还是覃玉珊苦口婆心把她劝住了:“大晚上阴气重,你可不能再倒下了知道吗?”

    事实上,那种地方,就连郑昊这样铁铮铮的汉子都怵,更别说让他在那陪一晚上。

    三个人强拉硬拽把胡美兰拖了出来。

    胡美兰哭得肝肠寸断早就没了力气,哀嚎着:“都怪我!是我害了她!”

    覃玉珊也跟着哭了,一面哭一面劝她:“这怎么能怪你呢?医生也说过,她这是病,治不好就会有自杀倾向。”

    胡美兰右手“砰砰砰”捶着胸口,哽咽道:“就是我害的!回来以后,我看她每天都做蛋糕做饭,她那么开心,我以为没事了……要是我把她看紧点,她怎么能自杀?”

    覃玉珊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紧紧抱着她不让她伤害自己:“人死不能复生啊美兰,你要看开点。”

    “我怎么看开?这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捧在手心里生怕坏了,偏偏遇到了个渣男,偏偏摊上我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覃玉珊听得心都碎了,目光一凌,说:“都是那个渣男的错!是他害得梓妤这样的!”

    胡美兰一面流泪一面摇头:“她跟我说不想回新加坡,我不应该劝她啊,她一定是恨透我了,所以才不想要我这个妈了!”

    闻言,杨伊心头大震。

    ……

    过了一天再见到杨伊时,赵鹿生生被吓了一跳。

    一向活得精致的人,现在看着像个落难的公主,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充血的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

    赵鹿还是待着杨伊家里,虽然她知道这样很厚颜无耻,但这次她只是为了等她。

    她抓住杨伊一条胳膊,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昨晚没睡吗?”

    杨伊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紧涩:“睡不着。”

    也不敢睡。

    她一闭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钱梓妤那张脸,还有那个被水果刀割断的血淋淋的手腕……

    赵鹿感觉她脚底有些飘然,干脆托住她的腰,心疼地说:“我扶你去睡一会儿吧。”

    杨伊又是摇了摇头,说:“我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马上就走。”

    “你要去哪?”

    “回父母家。”杨伊舔了舔干燥的唇,“别墅不能回去了,兰姨现在住在我家,我……回去陪陪她。”

    赵鹿了然,怔怔地“哦”了一声。看到杨伊走向卧室,她快步追了上去,说:“我帮你收拾吧。”

    行李简单收拾完毕,赵鹿帮她提着,跟她一起坐电梯下楼。

    走出电梯时,杨伊说:“给我吧。”

    赵鹿审视着她的脸:“你这个样子不能开车了,很危险。”

    杨伊扯了扯嘴角,说:“放心,我打的。”

    “要不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好好在家待着,要是没吃饭,点个外卖吧。”

    “杨伊!”赵鹿在她转过身时急急地叫住她。

    杨伊顿住脚步,见她欲言又止,往回走了几步。到达她跟前,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赵鹿想笑笑不出来:“为什么要道歉?毕竟……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杨伊眼眸闪了闪,说:“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杨伊却不愿再说,看了看时间,说:“我该走了。”

    “……”一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见,赵鹿还是没敢对她说出那些话。

    死者为大,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杨伊没心情,她也没了底气。

    没关系,她可以等。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

    听到女儿的死讯,钱跃民立即从新加坡飞了回来,去停尸间看了女儿,痛心疾首地说:“我一定要杀了顾明浩那个王八蛋!”

    顾明浩就是钱梓妤的前夫。

    其他人没敢吱声。

    跟他同行的助理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办理好手续,尸体可以转移到殡仪馆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