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高杰这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当然信的过秦拱明,可秦拱明这样出身将门的可未必看得起高杰。

    万一酒宴之上秦拱明冷嘲热讽一番,惹恼了高杰却是不美。

    作为上位者要考虑的绝不仅仅个别人的利益,而是国家。

    大明已经是千疮百孔,朱慈烺要想中兴,绝不能再允许窝里斗的事情发生。

    “报!总兵官高杰率亲兵前来赴宴!”

    便在此时,路振飞的一个家丁疾奔至二楼,跪倒禀报。

    “殿下,您看?”

    路振飞朝朱慈烺投来了问询的目光。

    “叫高总兵把亲兵留在楼下,自己赴宴即可。”

    朱慈烺虽然不担心高杰作乱,但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那亲兵领命前去,朱慈烺便闭上眼睛养神。

    过了片刻,他听到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只有常年行军打仗的人步子才会如此重。

    朱慈烺知道一定是高杰来了,便睁开了眼睛。

    “哈哈,路巡抚盛情设宴,高某却之不恭啊。”

    高杰人未至声先至,路振飞和朱慈烺齐齐把目光朝木梯口投去,但见一个身着藏青色绸袍的男子踱步而上。

    今日这望仙楼整个都被包了下来,故而此人不可能是别人,必是高杰无疑。

    朱慈烺细细打量着这个个人经历颇为传奇的人物,只见其生的宽额厚面,虎背熊腰,一身的腱子肉,眉宇间满是英气,光看面相确是虎将一枚。

    第十一章 各取所需

    那高杰虽是武将,却不是无知莽夫。

    他见路振飞上首坐着个锦袍少年,讶然问道:“路巡抚,这位是?”

    路振飞朝朱慈烺望去,见朱慈烺微微颔首,便清了清嗓子道:“这位便是东宫殿下。”

    高杰直是一愣。

    东宫?

    自己眼前这个俊秀少年就是太子?

    我勒个娘呀!

    高杰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下。

    他抿了抿嘴唇,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孤素闻高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朱慈烺伸出右臂和声道:“高将军坐吧。”

    高杰只觉得喉咙发干,良久才哑声道:“臣遵旨。”

    高杰此刻一头雾水,屁股只将将沾在了椅子上,却是不敢坐实了。

    “高总兵,殿下是从海路到的淮安府。”

    路振飞不疾不徐地说道:“京师被闯逆围困,殿下来南边监国,吾辈文武当誓死追随殿下。”

    高杰连声称是。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原来东宫在李自成攻城之前逃了出来,然后走海路来到了淮安府。

    虽然此时是三月末,高杰却觉得后背直冒虚汗。得知李自成挥师神京后,他急忙跑路,先是到了山东,之后又一路逃到南直隶。他本以为就此可以松一口气了,谁知却在淮安府遇到了东宫太子。这可真是要了他的亲命了。

    太子是谁?那是当今天子的大儿子啊。

    天子在神京势微时曾经下诏令各部兵马入京勤王,高杰却充耳不闻只管跑路。

    若是太子秋后算账,追责起来,高杰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现在越发觉得这场宴席就是一个鸿门宴了。天杀的陈金星,竟然怂恿他来赴宴。这下好了,他连亲兵都在楼下。万一这东宫太子真的要发难,他是毫无抵挡之力的。

    高杰做贼心虚,自然觉得风声鹤唳。他环顾四周,只觉得屏风之后都隐藏着甲士,怕是那太子一掷酒杯就会冲杀而出。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冲朱慈烺拱手道:“殿下既为监国,臣自当为殿下效死命,杀贼杀虏,匡扶社稷。”

    他绝口不提神京被围之事,就是怕牵连到自己。

    他也知道李自成攻破京师是迟早的事,那时天子必定不能苟活,这监国的太子就会理所当然的继承帝位。

    此时表态多少还有些用处,高杰不求加官晋爵,只希望这个东宫殿下能够看在自己效命追随的份上不要再追究他跑路逃命的罪过。

    “好,好啊!高总兵有如此壮志,孤心甚慰。”

    朱慈烺拊掌笑道:“不知高总兵此来淮安带了多少人马?”

    高杰连忙回道:“禀殿下,共有步卒两万,骑兵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