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左良玉,与其说是大明的湖广总兵,不如说是个土皇帝。和当年的辽镇祖大寿很类似,左良玉既不投清也不受明朝节制,这种模式对他是最有利的。

    当然,左良玉至少在面上还是明臣,如果朱慈烺给秦拱明封爵的行为刺激到了他,很可能这厮会立刻翻脸。

    要知道历史上左良玉可是做出过疯狂举动的。

    当时李自成被满清赶出关中,如丧家之犬般的逃到了湖广。

    左良玉哪里敢跟李自成硬碰硬,闻讯之后下令麾下将士把武昌洗掠一番,即顺江而下攻向南京。

    左良玉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其实就是想要占据南京,要不是在途中病死,说不准真要和弘光朝廷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现在的局势要比历史上的好。至少山西还没有尽数落到满清的手中,山东也在大明的掌控中。

    这种时候朱慈烺要做的就是稳住左良玉,就像他对郑芝龙做的那样。

    没有人比朱慈烺更清楚,左良玉最多只有十个月的寿命了。朱慈烺完全等得起,到时候左良玉一命呜呼,便是朝廷收编其部众的大好时机。

    当然,朱慈烺要利用这一段时间提前布局,拉拢左良玉的部下。

    左良玉麾下虽然有二十余万人,但大部分都是独立成营。

    如金声桓部。这种有实力的小军阀就是朱慈烺要着力拉拢的对象,只要对其许以厚利,未必不能分化其与左良玉的关系。

    是以朱慈烺决定令下一道密旨,派人送到湖广交给堵胤锡。

    堵胤锡可以算南明少有的能臣。

    若不是被何腾蛟这个猪队友一坑再坑,湖广的局势也不会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堵胤锡以湖广按察司副使职掌武昌兵备道事,与湖广巡抚何腾蛟一起节制左良玉。

    朱慈烺当然不会把分化左良玉部众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何腾蛟,遍数湖广文臣,能够胜任的也只有堵胤锡了。

    对于堵胤锡,朱慈烺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他能够和文安之、路振飞一起撑起大明的朝堂。当然,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朱慈烺这次给堵胤锡下密旨,便是重用他的第一步。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朱慈烺还是决定在给秦拱明封爵的同时亦给左良玉晋爵,一同封爵的还有高杰、黄德功、郑芝龙。

    其中秦拱明封临沂伯,左良玉晋宁南侯,高杰封兴平伯,黄德功封靖南伯,郑芝龙封南安伯。

    至于刘泽清和刘良佐,朱慈烺并不打算封爵。

    在这个时空二刘没有定策之功,手中兵力亦有限,困驻凤阳一府,绝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原本历史中二人降清是因为手中不但有兵,还有大块辖地。清兵南下之时二人献城献地,满清便不需要再花力气打了,自然对二人有优待。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二人手中虽然有一只直属军队,却无法把凤阳府献出去。

    毕竟清廷连北方都没有统一,根本没有精力去图谋南方。

    这种时候凤阳府对于清廷来说就是一块飞地,即便拿下来也守不住,没有任何用处。

    二刘如果没有献城献地的筹码,单纯的率部降清,获得的待遇势必很差,还会被驱驰作先锋去攻城掠地。

    与之相比,二刘自然是继续站在明廷的旗帜下划算。

    如今局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朱慈烺必须小心谨慎的走好每一步,一子得失都可能影响到整盘棋局。

    ……

    第六十章 姜瓖

    对朱慈烺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只有手中攥着一只绝对听命于朝廷、听命于天子的精锐之师,才可以左右天下大势。

    神策军虽然是按照精锐军队来训练的,但人数实在太少。八千人控制南京尚且有些捉襟见肘,要在将来与满清的对决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扩军势在必行。

    京营能够容纳的人数在十万人,不过朱慈烺却不能把神策军一下子扩充到这个规模。

    这倒不是担心发不起军饷。抄没那些贪污谋反的勋贵文臣后,朱慈烺内帑中堆积了上千万两银子,两三年内根本不用为军饷发愁。

    朱慈烺担心的是神策军人数暴增带来的不确定性。

    毕竟他要训练的是一只精锐之师,如果一下招募的人数太多,人员资质参差不齐,训练效果也难以保证。

    朱慈烺当然需要足够的人手拱卫皇明,但却不是以牺牲军队质量为代价。

    是以他准备先将神策军扩充到五万人,训练几个月后再招募一批新兵,达到京营鼎盛时的规模。

    有了最初招募新兵的经验,这一次做起来容易的多。

    朱慈烺决定把扩军的事情全权交给路振飞和赵信去做。

    至于原神策军四营中表现优异者则可以充当军官训练这次新招募的士兵。

    当然,淘汰原则还是不会变的。这些新兵要想成为神策军正式一员,必须手刃一名死囚。

    死囚显然不够用了,朱慈烺决定让原神策军四营将士前去剿匪。一来可以让这些经过系统训练的士兵经历实战的检验,二来也可以抓捕足够多的土匪回来,给新兵练胆。

    另外朱慈烺决定把这次集训淘汰的士兵编为辅兵,单独成营。

    这个想法绝对是超越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