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有一事不明还请天使赐教。”

    既然已经认定对方身份没有问题,袁惟泰接下来自然就要确认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了。

    那番子点了点头:“袁府尊请讲。”

    袁惟泰清了清嗓子道:“刘良佐、刘泽清二贼不是在围攻济宁州吗?怎么会突然杀向登州。”

    “袁府尊的消息太闭塞了,二贼虽然一开始意在攻打济宁,但受挫之后便调头杀向登州了。某家在不远处的红螺湾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看样子他们是想浮海逃窜啊。”

    袁惟泰闻言一惊。

    浮海出逃?这不和当年孔有德的路数一模一样吗?

    “若是如此,那可该如何是好?”

    袁惟泰直是惊惧不已。

    现如今登州基本就是一座空城,根本没有多少兵力驻防。

    刘良佐、刘泽清的叛军虽说有所折损,但少说也有几万人。袁惟泰靠什么去守城?

    若是守不住登州城,他就是下一个孙元化,只有洗干净了脖子等着锦衣卫前来逮拿,押解到南京受那断头一刀。

    “天使救我!”

    在袁惟泰看来眼前的内厂军情司番子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即将溺亡的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袁府尊莫慌,二刘叛军来势汹汹,但却不是奔着夺取登州来的。这一点和当年的孔有德叛乱有很大不同。”

    军情司番子的话让袁惟泰眼前一亮。

    是啊,从一开始刘良佐、刘泽清就没打算奔着登州来。之所以被迫选择这里,是因为登州靠海,可以浮海出逃。

    站在刘泽清、刘良佐的角度考虑他们现在肯定也很慌张,朝廷已经派黄得功率部追击。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浮海逃走,很可能会被黄得功部和神策军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情况下刘良佐、刘泽清当然不会耗费时间攻打登州。

    “天使的意思是?”

    “袁府尊要做的不过是拖住二贼。而拖住二贼的最好办法便是烧毁所有渔船。”

    “这个……”

    听到这里袁惟泰不禁蹙起眉来。

    “恐怕有些不妥吧。”

    登莱水师如今不复存在,自然不用担心二刘夺取战船。但渔船却不是袁惟泰能够控制的。

    一来这些船都是渔民的所有,袁惟泰若是派人强行焚毁,恐怕要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痛骂。

    二来若是派出仅有的人手前去烧船,万一刘泽清、刘良佐真的孤注一掷攻打登州,那他就真的只能上吊了。

    见袁惟泰犹犹豫豫,军情司番子冷冷道:“袁府尊不要以为登州不失朝廷便不会降罪。纵容叛军浮海出逃也是大罪。”

    袁惟泰闻言心凉了大半截。

    是啊,刘良佐、刘泽清罔顾皇恩浩荡,公然发动叛乱,就是在挑衅朝廷的权威。这种情况下天子自然不能准许叛军逃走。身为登州知府,若是袁惟泰在明明有机会阻止叛军浮海出逃的情况下却什么都没做,一个渎职失职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袭杀登州(三)

    “泽清老弟,真有你的。这番便是神仙也难料到咱们会突然杀向登州府!”

    刘良佐骑在马背上望着浩瀚的大海,兴奋地说道。

    济宁州一败,士兵们多成了惊弓之鸟,若要继续北上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哗变。刘良佐可不认为仅凭个人威望就能够震住乱兵。

    好在刘泽清及时献策,建议改向东行军。

    他们从兖州一路向东,经青州莱州杀向登州。

    一路上他们畅通无阻,根本没有成建制的官兵挡道。

    到了登州,刘良佐的心情大好,下令手下四处搜集船只,只待抢掠一番便浮海出逃。

    只要他们坐上了船,那即便朝廷派出十万追兵,也只能望洋兴叹。

    从登州出发去往津门,不过两三日的工夫就能抵达!这可比当年孔有德浮海出逃的路程近多了。

    当然搜集船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渔村的船只也就是百来艘,要搜集到供三万人浮海出逃的船只,至少也要洗掠几十个渔村。

    昨日他们刚刚屠了一个叫红螺村的渔村,抢到了一百一十三艘渔船以及不少的粮食,解决了大军两三日的口粮问题。

    要刘良佐说,领着乱军四处劫掠真他娘的爽。既不用看文官的脸色也不用受制于朝廷。去他娘的总兵,老子不伺候了!

    怪不得崇祯朝全国各地造反此起彼伏,贼越剿越多,那是因为真的快活啊。

    天天当皇帝,夜夜做新郎,这日子着实舒坦。

    粮秣不够?抢啊!

    女人没有?抢啊!

    囊中羞涩?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