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郑芝龙确实和小股荷兰海盗有过交战,又或许这一切都是郑芝龙编造出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欺君之罪。

    明末武将夸大编造军功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伴随整个崇祯朝。

    但普遍存在不代表合理。

    这股歪风邪气如果不好好打压整治一番,就会像一块脓疮时刻刺痛且随时可能疮破。

    可拿郑芝龙杀鸡儆猴显然不现实,以郑芝龙的个人操守,要是朱慈烺下旨责斥,怕是他立马就会举起反旗。

    虽然已经接受诏安多年,但郑芝龙骨子里还是一个海盗,这一点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如何处理这件事是一个足够让人头疼的问题。

    郑家水师对于眼下的大明来说不可或缺,朱慈烺无论如何不能把郑芝龙推到大明的对立面去,更不能让其为满清所用。

    登莱水师虽然已经建立,但规模尚小,完全无法和郑家水师相比。

    朱慈烺初步估计登莱水师要想达到郑家水师的规模至少还要两三年。

    在这期间朱慈烺恐怕还得跟郑芝龙保持面上的君臣和睦。

    “陛下,兵部尚书路振飞求见!”

    正自思忖间,内侍朗声报诵道。

    “宣他觐见吧。”

    朱慈烺将手中的奏疏放下,恢复了威严的坐姿。

    路振飞进殿行礼后朱慈烺给他赐座。

    “本兵这大过年的进宫陛见,可是有紧要事?”

    朱慈烺一字一顿道。

    “陛下,是四川来的急报!”

    路振飞眉宇间满是愁容。

    朱慈烺听到四川两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瞬。

    如今的四川局势实在太复杂了。

    张献忠率领西军占据了成都附近,其余各地则被大小土司和分散的小股明军瓜分。

    三股势力你来我往,今天你占了我点便宜,明天我就在背后阴你一脚。

    总之没有任何一方有实力独占四川。

    换句话说,朝廷在四川的威信几乎为零,比郑芝龙总镇的福建强不了多少。

    这种时候竟然还会有来自四川的急报?

    “说下去。”

    “写急报的乃是一名参将,名叫曾英。”

    路振飞振振有声。

    如果是一名土著皇帝对曾英这个名字当然会很陌生。但朱慈烺可是位面之子,前世更是专研明史。

    他十分清楚这个曾英的履历,此人曾经屡次战胜张献忠,并一度收复了重庆。形成了川西北被西军控制,川南被土司控制,川东被明军控制的三足鼎立局面。

    在明代重庆也是四川的一部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曾英在重庆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足以证明此人能力出众。

    朱慈烺此时已经生出爱才之心。

    见朱慈烺陷入沉默,路振飞连忙解释道:“陛下,这曾英虽然越级上报,但对朝廷还是很忠心的。”

    原来路振飞是担心朱慈烺认为曾英越级上报不妥。

    正常情况下兵部塘报应该逐级上报,由总兵汇总交由巡抚发出。

    理论情况下,总兵以下武将是没有权力直接发塘报的。

    可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一切秩序都变得混乱不堪。

    武官地位迅速膨胀,甚至压过文官一头。

    总兵可能手下只有几千人,而一个参将也可能握有上万兵马。

    在乱世手中兵马越多腰杆子越硬气。

    这个曾英便是如此。

    虽然他只是一个参将,但手下有一万五千多人,连四川巡抚陈士奇都对他倚重有加,引以为左膀右臂。

    “嗯,朕自然明白这些。”

    朱慈烺稍顿了顿道:“曾英在急报中写了什么?”

    既然是兵部塘报,身为兵部尚书的路振飞自然应该提前看过了,不然就是失职的表现。

    “陛下,是关于西贼的。曾英在急报中说西贼有意攻取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