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头儿,不是咱抱怨,军饷有两三个月没发了吧?这样子下去咱可真的只能吃土喝风了。您看看能不能跟上边说一说,叫把军饷早些发下来啊。”

    孙蛤蟆一边给冯老七捶背一边试探着问道。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放你娘的罗圈屁,你少他娘的撺掇老子出这个头。莲花墩、大成墩都没言语,老子凭什么先冒头。到时候老子吃了挂落,你孙蛤蟆连个屁也不放,躲在一边看笑话?”

    孙蛤蟆连忙摆手道:“哎呀,瞧冯头儿你说的,我倒是想去反映情况,可级别不够啊。这种事情还得冯头儿你出面。”

    “少给老子戴高帽,你小子存了什么心思咱能不知道?”

    冯老七狠狠瞪了孙蛤蟆一眼,复又扭过头去闭上眼。

    “军饷军饷,便是拿了军饷又能怎样?这他娘的方圆十里除了咱几个连个活人都见不到,拿银子去哪儿花?不是老子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收那些花花心思,存下些银子来将来好讨媳妇。你倒好,发了军饷就拿去城里逛窑子,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冯老七骂完了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吐沫哼唧道:“捶的再重一点,你没吃饭吗?”

    孙蛤蟆委屈道:“咱也想讨媳妇,可谁看的上咱啊。好男不当兵,咱这辈子怕是要一个人过咯。与其把银子带到棺材里去,倒不如花干净了痛快。”

    见孙蛤蟆还敢顶嘴,冯老七猛然睁开眼如疾风骤雨地骂道:“你他娘的是吃错药了吧,那些个娘们哪个是真心实意待你的?还不是看着你有三瓜俩枣,想要榨干你?你若是没钱再去那儿转一圈看看,有哪个婊子抬眼瞧你?”

    “冯头儿,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咱好歹也算是个人。可自打清军进了关,咱被编到绿营,真就是连猪狗都不如了。军饷拿的最少,甲胄、兵刃用的最差,却干得是最苦的差事。别说婊子看不起咱,咱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孙蛤蟆双手一摊,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冯老七被气得着实不轻,单手点了点孙蛤蟆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墩堡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刘铁蛋、陈猴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上一劝。这种场面隔三岔五就会出现一次,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墩堡内,五人在一起相依为命,有些口角根本不算什么,过上个几日就好了。

    便在这时突然听到墩堡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几人本能的扭头去瞧,却见周二狗一路狂奔而来。

    “他娘的,这小子是赶着去投胎吗,跑这么快。”

    冯老七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把身后捶背的刘铁蛋弹了出去。

    他迈开步子风风火火的走到垛口旁骂道:“鬼喊什么,出丧吗?”

    “冯头儿,快开堡门,有要事要事啊!”

    冯老七心道你他娘的能有什么要事。

    他冲陈猴子使了个眼色道:“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开堡门啊。”

    陈猴子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前去开门了。

    不多时的工夫堡门被打开,周二狗快步走了进来。

    见了冯老七,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冯头儿……咱……咱要时来运转了。”

    冯老七呸了一声道:“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今日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便扒了你的皮。”

    周二狗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大口喘气道:“是这样的,我去打水的时候遇到了十几个海寇。他们的船就停在料石湾那里……”

    “海寇?他们来大沽口作甚?”

    冯老七眉毛一挑感到十分难以理解。

    这年头北直隶沿海根本没有什么商船经过,海寇来这里也打劫不到什么东西啊。

    至于劫掠沿海渔民更是不可能了。

    清廷前不久刚刚颁布了禁海令,沿海渔民一概迁走,除了朝廷的水师,寸板不得下海。

    这种情况下海寇即便上岸劫掠也不可能捞到什么油水啊。

    这些海寇莫不是穷疯了,想打戍堡墩军的主意?

    “冯头儿,您让我说完啊。我想弄清楚他们究竟要干嘛,便凑近了些去偷听。您猜怎么着,这些海寇原本是在山东登莱一代活动的,此番北上大沽口,是为了进京跟朝廷搭上线。他们是想给朝廷做眼线,监视山东明军的一举一动啊。”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海寇的作用

    “什么!”

    冯老七闻言不禁惊呼出声。

    “这些海寇真是从登莱来的,要帮朝廷监视明军?”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

    呼!

    冯老七长吐出一口气来,背负着双手踱起步子。

    这可是件大事啊,冯老七自然不敢压着,便一拍脑袋道:“我这便往上面报上去。”

    周二狗连忙拦住冯老七道:“冯头儿,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一桩功劳你要拱手送人吗?”

    “功劳?老子怎么没看出是功劳?”

    “哎呦,冯头儿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水师吗?朝廷迁海禁海是为啥?还不是因为缺水师战船吗?若是有海寇愿意代劳帮着监视明军动向,朝廷自然是乐得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