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本已是六神无主,听闻石廷柱献策立刻点头道:“好,便依你说的做。只是该选哪里突破呢?”

    石廷柱冲正南方向点了点道:“就冲这里好了。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临清城了。”

    “好,好,好!”

    勒克德浑连说了三声好,朗声道:“本贝勒亲自为将士们擂鼓助威。”

    说罢竟然真的从一名士兵手中夺过鼓槌擂起鼓来。

    石廷柱见状也冲吹号之人使了个眼色,低沉的海螺号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旗语的指挥下,绿营军士兵朝正南的一段壕沟冲去。

    由于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故而绿营军士兵在冲击的同时将木盾高高举起。

    躲在胸墙后面射击的明军士兵丝毫没有慌乱,熟练的完成射击、装填、再射击的动作。

    普通的木盾防护效果十分一般,铅弹能够轻易的穿透木盾继而射入绿营兵的身体。

    铅子回旋着射入他们的肌肉,造成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些没有被射中要害的绿营士兵并不会立即死去,他们将忍受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痛苦。

    而从后面冲来的士兵对同伴的痛苦视若无睹。

    他们面无表情的向前冲去,甚至连回头都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在身后是手持钢刀的汉军旗军法队,任何企图逃跑的人都会被除以极刑。

    既然后退必死无疑,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当然会选择舍命一搏。

    战壕之中的明军士兵偶尔也会越过胸墙扔出一两枚万人敌,对清军造成杀伤。但显然战壕中万人敌的储备量并不充足,大部分时间明军士兵还是得依靠火铳射击。

    虽然他们在相当一部分时间里可以完成火力压制,可是清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个倒下去,立刻会有另一个填补空缺。

    这种近乎疯狂的搏命打法让战壕之中的明军也有些一时不知所措。

    “冲过去,第一个冲过壕沟的赏银百两!”

    见绿营兵士兵已经冲到了距离胸墙三十步的距离,一名牛录章京高声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定会有人填平这段壕沟。

    而在战壕之后明军把总于南已经意识到了清军的目的,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向棱堡之中的袍泽求援了。

    他咬了咬牙,冲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桐油呢,全他娘的浇了。”

    “于总爷,您这是……”

    那士兵十分不解的问道。

    “一会鞑子就要冲过来了,就凭我们这百十来号人不可能守得住。与其让鞑子冲过去,不如我们放一把火,烧他娘个干净。”

    于南话音里满是悲凉,大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那士兵显然也明白了于南的意思,咬了咬牙道:“总爷您说,咱啥时候放这把火?”

    于南冷笑道:“不急,等到鞑子冲过胸墙再放也不迟,先把桐油泼了,到时就是引燃火折子一丢的事。在此之前咱得把每一发铅子打干净,绝不能留给鞑子一枪一弹!”

    说罢于南带头跳到胸墙后面,抄起火铳架在垛口上,装填弹药,引燃引子……

    “杀鞑子啊,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杀鞑,杀鞑!”

    随着一声声砰响,清军士兵便像稻草人一般倒下。

    但更多的绿营军士兵还是冲到了胸墙前。

    胸墙并不高,只是作为一个掩体使用。

    越来越多发狂的清军士兵轻易的翻过胸墙,朝十步外的战壕冲去。

    “就是现在!”

    于南怒吼一声,将引燃的火折子丢入战壕之中,其余士兵也都照做。

    一时间战壕中燃起熊熊大火,仅有的几十枚万人敌也纷纷被引燃,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朕为将军擂鼓助威!

    清军面前瞬间燃起了一条火龙,伴着声声炸响,场面十分惨烈。

    所有冲锋的清军绿营兵瞬间愣住,他们此先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连他们身后的军法队也没有再行催促。

    远处的勒克德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将拳头攥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