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巡抚那可是个大善人呐。不但不抓壮丁,还鼓励百姓屯垦。谁开垦了荒地那块地就算谁。要是实在不愿意去开垦荒地呢也行,可以直接从官府那里租种上等的农田,官府呢也会减租减息。

    一开始陈老实是不信的。这天底下哪会有这种好事?

    别的就不说了,官府不就是靠收税过活的吗?哪有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道理?

    可他那小老乡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开垦出了两亩荒地,另外租了一亩上等农田。

    那小老乡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终于说的陈老实有些动心了。

    他心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传的这么邪乎自己总该去亲眼瞧一瞧。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陈老实跟着小老乡回到了万县。

    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只见万县城外的农田里有不少正在挥汗如雨种地的农户。

    其中的不少人陈老实都很眼熟,有的还能叫出名字。

    真的回来了,真的都回来了啊!

    陈老实老泪纵横,不争气的哭了。

    从那一刻起他便发誓要好好干,垦出几亩属于自己的地。

    这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啊。

    若在太平年景,一亩上等的田地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关键根本不会有人卖。

    不到万不得已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卖地?那可是败家子才会去做的事情啊!

    不管是地主还是一般的农户,把地看的比身家性命都重要。

    但凡有个几亩地,都要精心翻种着好留给子孙后代。

    哪个舍得卖?

    乱世好啊,乱世给了他开垦耕种的机会。

    有了这些地陈老实便有了奔头。

    第一年的收成不会太好,但施过一年肥后第二年、第三年再种庄稼收成就会好很多了。

    陈老实在心中暗暗发誓,三年最多用三年的时间,他一定要攒钱买下一头属于自己的牛。

    这样便不必再借官府的牛了。

    毕竟官府的牛只是供开垦荒地用的,开垦出来后若再借用就得付钱了。

    暂时没钱也可以,那就欠着,等到庄稼收了拿来抵。

    陈老实不想一直欠官府钱,所以牛是一定要买的,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地已经被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深耕一遍。

    陈老实出了屋从牛棚里把牛牵来,一边吃着干巴巴的蒸饼子一边往出走。

    见到小老乡四蛋,他微微一笑打起了招呼:“蛋娃,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哇。”

    “陈老叔,你还不知道吗?官府要给咱发种子啦,大伙儿都往城里赶呢,你要不要也去?”

    陈老实听的一愣,发种子?还有这等好事?

    “这不会是假的吧?”

    “假什么啊,大伙儿都去了,我也得赶快去,怕是去的晚了就赶不上了。”

    说罢四蛋就要拔腿赶路。

    “哎,你等等我!”

    陈老实咽了口吐沫:“我先把牛拴回去。”

    说罢快步朝牛棚走去。

    待把牛拴好,他这才一路小跑追上四蛋,气喘吁吁地问道:“蛋娃,官府为啥突然变得这么好啊。”

    直到现在陈老实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以往官府给人的印象都是凶巴巴的,不纳粮就铁链子一锁带到衙门里打板子。

    那竹笋炒肉的滋味可不好受啊。裤子一扒,毛竹大板打在腚片子上真是钻心的痛。

    陈老实就曾经吃过一顿板子,真是不想试第二次了。

    “嘿嘿,这个我也说不清。但肯定是和文巡抚有关。文巡抚一来川东,官府待咱们和气了不少呢。”

    “哎,巡抚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陈老实跟着赞颂了两句,喉结上下耸动道:“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分到多少种子。”

    见陈老实一副财迷的样子,四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呀可说不太好。不过呢你那两亩地的应该是够种。”

    “那太好了!”

    陈老实激动的攥紧了拳头,双眼都冒出了精光。

    也不怪他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