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必须死死卡住位置。

    他能多卡住一会儿,便会有更多的弟兄冲上城来。

    但是人在超负荷的搏斗之后身体的机能和反应会迅速的下降。

    赵铁牛觉得自己的动作慢了许多。

    许多平日里他能够轻松完成的动作,现在哪怕是集中精力也会完成的很吃力。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袍泽的脚后跟。

    这给了他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心中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始搏杀。

    清军见近身肉搏很难打的过西军,便想要利用箭雨射翻西军的防线。

    弓箭手已经压上弯弓搭箭瞄准了几十步外的西军士兵。

    “射!”

    一声令下数百支羽箭齐射而出。

    这对西军士兵可谓是一大噩耗。

    他们攀登排梯的时候都是将单刀衔在口中,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拿盾牌。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阻挡飞射而来的箭矢。

    一阵箭雨泼下西军士兵出现大量伤亡,清军士兵大喜,总算让他们抓住了一丝机会。

    射箭被证明有效后清军立刻开始第二波第三波攻势。

    西军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出现了较大的缺口。

    他们的个人意志都是没有问题的,可毕竟是血肉之躯,在如此猛烈的箭雨下招架不住了。

    绿营兵和汉军旗兵趁机压上完成最后的收割。

    赵铁牛退到了垛口,已是退无可退。

    他仰天长啸一声,大喝道:“弟兄们跟鞑子拼了啊。人死鸟朝天,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他的这一喝算是喝出了所有西军士兵的心声。

    鞑子欺人太甚,他们便是要死也一定要拉一个鞑子垫背。

    “杀他娘的,跟鞑子拼了!”

    “对,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本已经精疲力竭的敢死队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主动挥刀朝冲上的清军士兵砍去。

    ……

    战斗终于分出了胜负。

    清军虽然消灭了城头上所有的西军士兵,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西军的第一股攻势算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洪承畴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在博洛询问的时候频频用咳嗽掩饰。

    “洪先生,这些西贼是什么来头,怎么比我们打保宁时遇到的还要勇猛?”

    博洛却显然不打算给洪承畴面子,一路刨根问底。

    “额,这个,奴才也不知啊。这张定国的号召力不应该比献贼强啊。”

    张定国的统兵能力再怎么出色,在张献忠面前也是毫无疑问的小字辈。

    何况清军攻打保宁的时候西军是背水一战,输了就小命不保,理当爆发出更强的斗志才是。

    可是事实却是,攻打魏城的西军更有战斗的欲望。

    难道是保宁一战激发了这支西军的斗志?

    “你口中的这张定国就是献贼的义子之一吧?”

    博洛和声问道。

    “贝勒爷英明。”

    洪承畴赶忙送上一记马屁缓解尴尬。

    “这张定国在群贼中地位很高,仅次于张献忠和张可望。奴才寻思着他这次肯定是来寻仇的。”

    “寻仇?”

    博洛更感兴趣了。

    据他所知汉人农民军都喜欢认义子。

    这大概是因为农民军不断进行转移,很难有机会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想要把亲生子抚养成人是比较困难的,当然是成年义子更为实用。

    可义子再亲也不是亲生的啊,张定国真的愿意为了替张献忠报仇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