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魁楚御下的手段很直接,那就是以利笼络。

    别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够替他做事就行了。

    这种方式培养的部下忠诚度可想而知。他们有奶便是娘,之所以替丁魁楚效力是因为丁魁楚提供的待遇还不错。

    若是有人提供比丁魁楚还优厚的待遇,立即改旗易帜也未可知。

    朱由榔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自然而然的转向瞿式耜。

    这才是他的心腹重臣,不向他问策还能向谁?

    “瞿先生怎么看?”

    瞿式耜被朱由榔点名,遂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回禀殿下,以臣愚见不如立即镇压哗变,将闹事者悉数处死,则哗变立止。”

    “哦?”

    朱由榔有些感兴趣了。

    丁魁楚和瞿式耜,二人一个主刚一个主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策略。

    朱由榔本人是倾向于瞿式耜的。

    一来是因为朱由榔生性刻薄寡恩,认为底下人替他效命是天经地义的,哗变绝不能被准许,必须严惩。

    二来是他也不觉得奖赏安抚哗变士兵会有大的成效。

    你可以安抚一时,难道可以令他们一直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你这次赏赐他们一人十两银子,下次他们索要一百两你还给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是无止境的啊。

    倒不如杀人立威来的干脆。

    可是他又不能不给丁魁楚面子。

    毕竟他现在是在丁魁楚的老巢,加之丁魁楚的军队人数又占大头。

    “咳咳,奖赏安抚也好,杀人立威也罢,终归只是手段。”

    他顿了一顿,继而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件事虽看似偶然,实则是积累良久后的爆发罢了。本王觉得应从根处入手解决。”

    丁魁楚心中暗暗叹息。这位王爷云山雾罩的说了这么一大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以王爷高见该当如何?”

    “给他们承诺。”

    朱由榔朗声道:“士兵们哗变无非是觉得看不到希望。本王便给他们希望。”

    “王爷如何给他们希望?”

    “这个简单,本王承诺将来取得天下登临大宝后,便将所有人连升三级。”

    朱由榔十分得意地说道。

    听到这里丁魁楚差点笑出声。

    他还以为是什么锦囊妙计呢,原来不过是个馊主意。

    连升三级?听起来很美,其实不过是空画一张大饼罢了。

    历史上举兵谋反的人有多少,最终成功的又有多少?

    这桂王刚刚举兵,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许下这种承诺不是画饼是什么?

    若是给他或者瞿式耜这种人画饼倒也罢了。偏偏桂王打算给普通士兵画饼。

    这些士兵哗变就是因为感慨待遇不公,你不紧着安抚他们空画一张大饼有甚的用。

    “王爷此言差矣。”

    丁魁楚毫不留情的点道:“王爷的承诺固然很好,但要取得天下之后才能兑现。士兵们关心的则是眼下的事。如果不能让他们心满意足,恐怕就没有然后了。”

    他话说的难听可却很在理,就连瞿式耜也道:“殿下,确实不宜只给承诺。”

    两名臣子都持反对意见,朱由榔面上有着挂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本王也就是那么一说。既然两位觉得不妥,那便算了吧。”

    “那么王爷决定采纳哪种谏言呢?奖赏还是镇压?”

    丁魁楚紧跟着问道。

    朱由榔只觉得头疼不已。

    这个难题又抛到他的面前了。

    “且容本王想想。”

    他轻叩着手指凝神思忖着。

    他既不想得罪丁魁楚又不想让坚决支持自己的瞿式耜寒心,这个决定真的难做啊。

    过了良久朱由榔才徐徐说道:“不若这样吧,只诛首恶,从犯不究,每人另奖赏五两银子安抚。”

    丁魁楚和瞿式耜听罢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