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一边捻着胡须一边幽幽说道。

    “桂林乃是广西的中心,极为富饶。王爷移驾至此便可招兵买马,用不了多久就能招募一支数十万的大军。”

    朱由榔却是听得皱眉。

    “瞿先生说的在理是在理。可桂林是不是离湖广太近了些?”

    瞿式耜心中长叹了一声。

    这位桂王殿下真的是瞻前顾后啊。

    “王爷,广西除了和湖广接壤。可还和贵州、云南、广东接壤呢。照您这个说法,怕是哪里也不能待了呢。”

    他说这番话时明显带了情绪,颇是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朱由榔听得缩了缩脖子道:“瞿先生别生气,孤王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王爷,为今我们除了据守广西之外也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瞿式耜也算是能谋善断之人,对于局势有着自己的分析。

    眼下是混战之时,他们或许能够趁乱据守一时。但等到将来朝廷解决了东虏这个心腹大患,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桂王时,瞿式耜不认为他们能够守得住。

    “哦?瞿先生可是已经有了计较?”

    朱由榔眼前一亮,催问道。

    瞿式耜沉吟了片刻道:“如今满清是靠不住了。丁魁楚更不用说。以臣愚见,殿下若要结盟,不妨把目光往南看去。”

    “往南看?”

    这下朱由榔有些发懵了。

    广西已经几乎是大明版图的最南面。

    再往南看除了大海还有什么?

    难道说瞿先生的意思是让他浮海出逃?

    朱由榔咽了一口吐沫道:“瞿先生,我们不比福建的郑芝龙,手中的船并不多。即便浮海出逃怕是也走不远吧?”

    瞿式耜幽幽说道:“臣并没有说要浮海出逃啊。”

    “不浮海出逃?那往南是……”

    “安南。”

    瞿式耜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来。

    “嘶!”

    听到安南二字,朱由榔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安南和大明的瓜葛争斗可谓不断。

    永乐年间,大明出兵安南,设置交趾布政使司对安南进行了直接统治。

    宣德二年朝廷废除交趾布政使司。至此之后的一百余年安南与大明冲突不断。

    直到嘉靖十八年,朝廷派大军攻打安南。大兵压境下,安南国君遣使请降,献出户籍黄册。

    翌年,其国君与大臣一道自缚请降,至此安南国灭。朝廷废除安南藩国,改设安南都统使司,改其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听都统黜陟。至此安南国由属国变为属地。名义上安南再次并入大明版图。

    但这只是名义上的。

    事实上其仍然是世袭自治。

    大明国力强盛之时安南尚且能够臣服。

    一旦大明国力衰败,安南人的狼子野心立刻显露了出来。

    事实上自从天启年间,安南都统莫氏便不再进行三年一次的朝贡,虽然没有公然称王,但据说已经命人赶制了蟒袍玉带,随时准备自立为王。

    天启、崇祯两朝,朝廷内忧外患不断,一直无力分神去管安南。以至于安南人的实力迅速膨胀,如今已经近乎恢复到了巅峰期的实力。

    去投奔安南人?

    这倒也算是个法子。

    可是朱由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也算是神宗皇帝的亲孙子,是天潢贵胄。

    眼下身份如此尊崇的他竟然要去向安南野人求助,真是让人心痛。

    “瞿先生,孤王真的要向安南人讨饭吃吗?”

    朱由榔的性子还会很孤傲的,瞿式耜见状只能安慰道:“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也只是借安南人的势而已。只要将来殿下夺了天下,付出的这些便是值得的。”

    “可是安南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替本王卖命呢?”

    朱由榔也不傻,他思前想后觉得安南人没有理由替他做事啊。

    “殿下可以给他们承诺。”

    瞿式耜吞了一口吐沫,继而说道:“将来若是殿下取了江山,便承认安南独立王国的地位,并割让云南、广西予他。”

    瞿式耜说完这话,朱由榔直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