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好似天崩地裂一般景象倾落,洪水、地震、海啸、飓风、岩浆……大量体现人类文明的所有建筑像豆腐一样被自然巨大力量碾碎。

    距离困神塔万里外,地底一道巨大滔天血光直冲云霄,犹如鲜血所凝,然后在天空上扩散开来,竟是形成了滔滔血海,一种凶煞无比的波动散发开来。

    随即印德大师所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个个空间漩涡出现,扭曲空间最后砰的一声,犹如落地镜子一般,彻彻底底碎裂开来,狂暴空间波动席卷而出。

    那深处的上空,天空突然间裂开一道道口子,巨大吸力里有着一种滔天般凶煞涌来,一方天地都是处于血色灰暗之中,可怕的凶煞风暴铺天盖地肆虐席卷着,那种凶煞风暴过处,山峰顷刻间便是化为平地,大地上,万丈深渊遍布,看上去仿佛黑色的巨龙匍匐一般,幽黑的深处令人感到阵阵寒意。

    在印德大师意志尚存的一霎,他只记得那四方天地,竟是直接呈现破碎的姿态,所有空间,犹如是被恐怖力量撕碎,到处是道道黑色裂缝,犹如狰狞大嘴,在那天地间蠕动着。

    印德大师回复意识,已是几万年之后,依旧畏缩于塔顶尖端处的缝隙里,好在封禁有所松动,又是几千年,本已气息奄奄的一缕神念,却惊见塔尖外一株灵魂之花出现,这才依靠着灵魂之花不间断地原地重生,将印德大师留存至现在。

    此时的印德大师并不知此地身处何方,只是浑浑噩噩苟延残喘至今日,方才盼到刘君怀的到来。

    以上景象早已将刘君怀惊骇得目瞪口呆,他早知末法时代一说,也同样在心底里闪过无数次天塌地陷时的臆想,印德大师的记忆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方才他所看到的场景,已然不能用恐惧来替代。

    直到良久后,印德大师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十万年后的末法时代又要来临,也许老衲是唯一亲眼见到此种惊变异象之人,当然不包括那些位超脱于天地之间的入道之人。”

    “刘施主,你身上隐露拯救普罗大众之正气,寥寥渡劫期修为便身怀一缕信仰与道德之力,虽是眼不能见,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施主也无可推诿。虽不知贵教如何说法,在佛教中,施主这是追随崇高的一种体悟,其中有本性使然,也有圣明赐予。”

    “想来此种身份施主已了然于胸,再多教义老衲也不再累赘!自古以来,各路先贤常为人性本善还是本恶争得四脚朝天,甚至不惜丢掉体面对异己毫不客气地进行攻伐。”

    “其实善恶这类浸淫了道德这一主观颜料的词汇用来衡量人的属性,本身就是一种可笑之极,企图用价值观的提前代入来描述一个客观存在,无论如何也称不上高明。”

    “老衲唯一所要求施主,便是保持施主本心一心向善!拯救世界,并不仅仅是一种狭隘,基于人类这一群体的自我利益维护,因果轮回真实存在,末法末劫便是这因果最大体现,在不久将来趁正气没有消灭殆尽之前,老衲希望此物能够给施主带来一丝帮助!”

    说罢,印德大师两眼之间徒然迸射出一道金色光团,旋即刘君怀便陷入了昏迷,在倒地之前,他隐约看到有一团奇异光芒没入自已识海,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光,虽然十分微弱,但在这无比的黑暗中还是万分地显眼!

    第649章 妙法之树

    不知过了多久,刘君怀徒然醒转过来,迷茫向四处观望两眼,一种心有余悸之感漫上心头。

    他站起身来关顾整个金字塔之内,却再也不见那位印德大师身影,大惊之下,连忙将神念探入识海,识海上空一道金光闪过,长眉倒垂的微型印德大师正盘膝在虚空里。

    感知到刘君怀的神念探入,印德大师那深沉似久远的浑厚嗓音传来:“刘施主不必惊慌,老衲已然消逝在无尽历史长河里,现在所看到的只是老衲一缕灵魂记忆!有什么事施主速速道来,和尚只剩一炷香时间!”

    刘君怀忽然感到心底一股莫名悲伤升起,却也不甘有丝毫耽搁,出声问道:“大师在我识海灌注是何物?”

    印德大师手指识海角落处,刘君怀的天眼通紫色圆球,正不断环绕着的一株翠绿色树苗状之物,说道:“那是我归元寺数万年佛家传承秘藏菩萨妙法树!它生于直心地,信种慈悲根,智慧以为身,方便为枝干,五度为繁密,定叶神通华,一切智为果。最上力为茑,垂荫覆三界。”

    “其意便是妙法之树要生长在正直之心地上,直心是道场,菩萨之心不能弯曲,不能谄媚,要正念真如;以信心为种子,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以慈悲作为树根,用大悲水来浇灌;根本智为树干,方便智为枝条。”

    “以菩萨六度之前五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为繁茂之叶和华;叶表禅定,不被世间八风吹落;华千姿百态之开合,表无穷无尽之神通;最后,以一切种智为果实,用最上力为树上之茑,垂下树荫覆盖三界一切众生,皆得清凉。”

    “此圣树即佛门圣僧之道场树,为善根之木,亦是功德心术妙音!彼佛寿量,即为无量寿佛,寿命长久至永恒,此为功德神通,待得施主神智洞达之时威力自在,道场树无量光色,高四百万里。此种神通唯我佛家之人一生追随之向往,然尽其寿命,竭其智力,悉共推算,所修成之果亦不过此术千万分中不及一分。”

    “心术妙音犹如大海,深广无边,乃彼佛寿量佛心善音,以道德之力为秉持,析为百分,碎如微尘!无量寿佛功德届满之时,便是心术妙音广发之际,微妙宫商,与自然相和,与无量光色交汇,清凉一切众生!”

    见到刘君怀似懂非懂的迷惑眼神,印德大师接着道:“刘施主一时半会不会有完全会悟,待将那功德无量功法修习后便知其所以然!菩萨妙法树存在意义更多是建立对净土法门清净的信心,以正直之心,广修六度万行,成就诸佛一切种智。”

    “心术妙音则是功德无量功法大成后的善音广施,类似于仙界神念攻击之法,多用于对敌时的皈依教化与引人为善!此功德心术妙音自归元寺开辟之初便从未被开启过,其中神秘不得而知,不过历代口口相传,归元寺弟子必将有一人能够开启佛典,这是祖上大能遗喻。”

    “这部传承佛典,归元寺代代相传,等待佛缘深厚之人,今日我便把它交与施主,刘施主以后便是我归元寺一脉传承之人,拥有佛典,施主归元寺弟子身份,亦是不容置疑。”

    刘君怀惊异之极,急切地问道:“我乃修道之人,再入佛门岂不是叛经离道之举?况且我有数位夫人家眷,也是不可再遁入空门,这方外之身是万万不能的!”

    印德大师摆摆手笑道,“归元寺历代祖训,并不强求方外之身,归元寺业已化为虚无,施主也不必以归元寺弟子自居,只是以传承佛典之人罢了!先祖口中等待佛缘深厚之人老衲已然证实,刘施主的天眼通已经完全将佛典继承下来,刘施主便是这功德心术妙音几万年来首次可以打开之人!”

    刘君怀望了一眼,正处在极度兴奋里的天眼通紫色圆球,眼神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大师是否早算到今日之事?您老应该还不到寿限之时,此行将去往哪里?”

    “和尚我也只是千年前有此推衍,我所要见到的唯一人类修士,也即为归元寺等待了数万年的佛缘深厚之人!老衲这一缕神念早到了正该消散之际,若不是有着灵魂之花堪堪吊住老衲一口气,千年之前便已轮回了!”

    “小子我得到了佛家六字真言,不知其中佛力可否与那功德无量功法相互融汇?”

    “刘施主端得是好气运,也的确与佛家有极深渊源!佛家六字真言,即为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其中涵摄了佛所教授八万四千法门的精义,乃诸佛慈悲智慧的音声显现,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功德,即称佛力,亦叫做道德之力,自然与功德无量功法同等气息。此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佛法精髓力量,能够清除贪、瞋、痴、傲慢、嫉妒以及吝啬这六种烦恼,堵塞六道之门,超脱六道轮回,往生净土而证菩提。”

    ……

    一炷香之后,识海内的印德大师幻身果然消失不见,刘君怀心中却并无多少悲戚之意,正如方才印德大师所讲,他此次离去是一种轮回往复,也是一种解脱,即使至高无上的圣人,在此地被禁锢九万年,也不会有丝毫留念。

    印德大师只是因为心挂传承佛典,牢记归元寺先祖诸般嘱托,才令他一口气息尚存已是不易,再有至诚信仰相依托,坚定信念在支撑,才以一缕神念残存坚持到现在,却不是什么人就可以做到的。

    内心的急切,令刘君怀暂时忘记此处为何地,神念探入紫色圆球,紫色圆球立时溢出一团金色佛光,在识海上空扩散开来,一页书简状功德无量功法当空铺展,佛典之上,佛光隐晦,生涩的梵文印在其上,梵文浮动,恍若浮在佛典表面。

    这种梵文不禁生涩,而且不是当下熟悉的梵文,仿佛是那种失传依旧的古老文字,即使刘君怀见识古文无数也是不识几个。

    功德无量功法一现,犹如一盏昏黄的孤灯,昏暗的金色佛光摇曳,骤然间绽放光华,照亮整个识海上空,金灿灿光芒一片。

    几个昼夜过去,寂静无声,刘君怀盘膝而坐,心中默念佛门心法,尽管梵文识辨出来修炼数日,依然没有多少佛光和佛气出现,他依旧是乐此不疲。

    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篇心法时,就不自觉按照这心法上说路线开始运转真元。第一日没什么感觉,在第二日才告成功,虽然体内那点佛气不多,但确确实实修炼出来。

    而且这佛气与他体内真气没一点冲突,反而那么一点鱼水交融的味道,给人一种起源,原始的感觉,好似它就是所有真气的起源,而其他真气都是它的孩子,都是从它这里分离出去,即使刘君怀体内的五行之力与本源之力亦是如此。

    在有了这丝神奇佛气后,他体内原本的真元,经过这股佛气洗礼后,竟然比以前更庞大精纯,他也有一种近乎肯定的直觉,那就是他在突破功德无量功法第一层后,肯定会发生惊人变化。

    而且他觉得,妙法之树从远古混沌时期便已存在,生长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看遍了世间众多沧桑变幻,在妙法之树下参悟修炼,对于心境与修为都是有着莫大帮助,至于能达到何种地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正如刘君怀所持有其他高深功法类似,这部功德无量功法也没有具体皆为划分,只是简单地分化为九层境界,且没有任何铭文称谓。

    他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渐渐地,他的意识恍若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他仿佛化为了大地上一颗平凡的石子,或者是天空中的一朵云彩,平静而淡漠的注视着这片世间所发生的一切。

    他周身渐现一股佛宗高僧才有的气质,慈悲,和蔼,能让人感到平静。与他本身气质融合起来,亦正亦邪,似佛非佛,给人一种诡异神圣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