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薰的造人计划大成功,当时萧如薰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老爹跑到去世的母亲坟前哭了好久,然后还写信给三个哥哥,严厉斥责他们居然生孩子比弟弟还要晚,简直是不孝云云。

    也正是这个原因,萧如薰接到召令之后二话不说就打包走人,临走前许诺,一定要在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按照常规推算,这个孩子是在七月初怀上的,那么最迟到万历二十一年的四月就要诞生了,这一仗虽说不是很难打,但是萧如薰想要做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李如松在得到出战资格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奔赴了辽东,据他分析应该是去自己的发小努尔哈赤那里调兵遣将去了,萧如薰也决定尽快奔赴辽东辽阳,和经略宋应昌打个照面。

    这场战争名义上宋应昌是主帅,但是因为自己是个有爵位在身的武将,所以只要强硬一点,相当程度上会有战争的指挥权和自主权,就好象原先的李如松一般。

    据他了解,宋应昌不是个软弱的主和派,而是个同样强硬的主战派,萧如薰不介意对他客气一点,只要他别抱着鄙视武将的传统眼光,如果当真是那样,萧如薰也不会害怕和他对着干,拥有爵位的萧如薰现在并不害怕和文官捉对厮杀。

    他的战略意图,是要把这批大约二十万的日本士兵和青壮完全留在朝鲜,因为从现在的状态看,他要是提出渡海彻底消灭日本是不现实的,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消灭日本的有生力量,让它自己乱起来,最差也要让它二十年之内喘不过气,这样,才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明缅战场上开疆拓土。

    一路奔赴辽东的路上,萧如薰就不断的和沿途的驿站人员打交道,询问当地的气候状况,这些久居当地的本地人就纷纷表示说,最近几年感觉是越来越冷了,往年开春早得很,入冬也挺晚,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冬天来得早,春天来得晚,而且还格外冷,就像现在这个九月天,记得往年都还有点热,今年却已经有丝丝凉意了。

    不过他们都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辽东之地一向苦寒,人口也少,种地都是一年一熟,只要六七个月不是冬天,辽东都能活人。

    辽东是不怕啊,肥沃的黑土地自然能养活这少数的人口,可是中原之地人口稠密,大部分作物还是一年一熟,少有一年两熟,全靠这些维持生死线的粮食产量支撑,小冰河期正在急速逼近,若是放任不管,再过最多二十年,恐怖的严寒就要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中原之地粮食产量锐减,甚至绝收,那大明依然逃不出那注定的劫数。

    到那时,大明劫,在劫难逃。

    不知道现在中华大地上是否有土豆的存在呢?

    萧如薰加快了奔赴辽阳的速度。

    九月初十,萧如薰日夜兼程赶赴到了辽阳,路上遇到了几拨来询问萧如薰日程的传令兵,打的是宋应昌的旗号,宋应昌催促萧如薰加快行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入辽阳,萧如薰便飞马赶赴经略府拜见宋应昌,到达之前,萧如薰都做好准备了,如果宋应昌要自己按照那种所谓的规矩拜见的话,他肯定直接闯进去不给他好脸色看,就像李如松一般,按照规定,萧如薰拜见宋应昌的话应该先穿戴好盔甲,在门庭处叩个头,然后出门换身衣服再说话。

    这不是糟践人吗?都封了爵了你还这样折腾人,简直是羞辱,所以萧如薰绝对不会接受,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经略府的门口居然有一个勾着身子的老仆正在等候他,看到一位将军飞马赶来,就连忙上前拜见:“将军可是萧平虏?”

    萧如薰下马,把马鞭丢给了亲兵,回答道:“正是。”

    “那太好了!”老仆再拜,开口道:“我家经略公等您很久了。”

    萧如薰奇怪道:“经略公等我很久了?怎么说?”

    “先请吧。”老仆引着萧如薰进入了府内:“我家老爷病了。”

    “病了?”

    第七十五章 恩重如山

    听闻宋应昌生病的消息,萧如薰一愣,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大战当前,主帅病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还要出乱子,难怪宋应昌希望自己早点来,看来是想把军务托付给自己代为主持,而不是存着要打杀威棒的心思,这样一想,萧如薰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老仆把萧如薰引到了一间屋子前,敲了敲房门,然后推门而入,一股浓浓的药味传来,萧如薰不免有些皱眉,一眼望去,看到了一个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面色苍白的老人——宋应昌今年应该五十六岁了,放到现代是高级官员雄心勃勃继续拼几年的岁数,而放到大明是不折不扣的老朽了。

    “老爷,萧平虏到了。”

    老仆在床铺前轻声唤醒了宋应昌。

    “扶我起来。”

    沙哑的声音传来,萧如薰意识到宋应昌的身体条件的确不太好。

    不一时,宋应昌已经半靠在了床铺上,萧如薰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军礼:“属下备倭总兵官萧如薰拜见经略公。”

    “萧平虏无需多礼,坐吧!”

    宋应昌微微笑了笑,请萧如薰坐下,带萧如薰坐下,宋应昌掩口咳了几声,这才缓缓开口:“叫萧平虏见笑了,老夫这身子不争气,居然患了水土不服之症,虽没什么大碍,但是头疼脑热的也实在是难受,上了年纪以后身子大不如前,恢复起来实在太慢,无法处理军务,唯恐耽误了大事,这才急急忙忙的让萧平虏尽快赶来为老夫分担一二。”

    萧如薰忙开口道:“经略公谬赞了,属下怎可担负如此重任?”

    “你当然可以。”宋应昌忽然来了这样一句,把萧如薰说的有些愣神,宋应昌见状微微一笑,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萧如薰:“叶公就是这样说的,老夫还从未见过叶公如此推崇一个人,不惜以自己的名节担保你的能耐,你又如何不能呢?”

    “叶公?”

    萧如薰一愣,接过这封信,抽出来一看,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弥漫在心中。

    叶梦熊推测自己有极大的可能性成为此次的东征主将,所以提前写了封信给自己的老相识宋应昌,以自己的名节担保萧如薰的军略政略民略都是上上之选,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的难得人才,恳请宋应昌不要为难和束缚他的手脚,让他尽力施为,必可挽回大局,赢得胜利。

    看完信件,萧如薰久久不能言,心中充满了对那位老人的感激之情。

    “叶公大恩,不知何时才能得报啊!”

    宋应昌笑道:“叶公为人一心为国,若非于国有益,他绝不会以自己的名节担保你,所以,萧季馨,打赢此战,是你对叶公最好的报答。”

    萧如薰站起身子,恭敬的行了一礼:“属下必竭尽全力以报叶公宋公大恩!”

    “如此,甚好。”宋应昌对身边的老仆示意了一下,老仆便端来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经略的大印,宋应昌严肃地说道:“老夫身体不济,无法处置公务,即日起,由提督备倭总兵官萧如薰代替老夫处理一应公务,直至老夫病愈恢复为止。”

    萧如薰接过了大印,再次行礼:“属下遵命。”

    宋应昌轻轻松了口气,开口道:“这样,老夫也就放心了,不瞒季馨,老夫这些日子在辽阳也做了不少准备,和朝鲜王的一些大臣打过交道,对这里的事情也比较了解,能告诫季馨的就是,万万不能对朝鲜君臣期待过高,否则,必将误了大事。”

    萧如薰点头道:“连自己的国家都守不住,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宋公,不知辽东是否有足够的军粮备用呢?”

    “哦?季馨不打算让朝鲜人出军粮吗?”

    宋应昌眯起了眼睛。

    “哼!三都俱失,八道尽毁,他们还有多少粮食可以提供给大明呢?不仅粮食方面我们需要留一手做点准备,各种军械物资,包括军务联络,包括驿站专递的信息,包括进军道路,全部都要重新考察,重新处理,朝鲜人提供的情报基本上不能相信,甚至连朝鲜的臣子里说不准都有日寇的奸细,我军的军事情报也绝对不能向他们透露太多。”

    宋应昌微微笑了笑:“不瞒季馨,这段时日老夫在辽阳也算是窥得一二玄机,朝鲜人如此希望我等快速入朝作战,却根本不提准备多少粮草之事,那是没安好心,若是被他们诓骗了把这四万多兵马带到朝鲜去,怕是还没开战就要被饿死了,老夫已经筹措了八万石粮食,够大军一两月之用,全部囤积在辽阳,正打算逐步运往边境,季馨以为如何?”

    萧如薰点头笑道:“属下以为应当尽全力将粮草快速运抵朝鲜义州,在大军抵达齐备之前,务必将粮草全部运往义州待用,决不能对朝鲜的保证有一丝一毫的信任,自己的粮草还是得我们自己解决,一二月的粮草足够属下歼灭一股日寇,收复一些地区,到时候直接夺走日寇的粮草自用就可以。而且,宋公,属下以为,运送粮草军械这些事情也不能完全指望朝鲜人,朝鲜遭逢大败,人心惶惶,管理极度紊乱,各项物资极其缺乏,一两千人还好,四万大军所需要的东西,以目前的朝鲜来说,需要半个国家才能供给,而朝鲜王掌握的土地不过西北一隅,如何能承担如此繁重的任务?决不能指望他们战时征伐民夫来搬运,而要在战前,就让朝鲜军来搬运,我们还得准备相当一部分的运具,安排朝鲜军提前将粮草和部分军械运往大军沿途的一些兵站储存起来,另外责成朝鲜方彻底理清军队沿途驿站,保证前方和后方战况信息的及时传递,这样才能保证开战以后不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