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的最后一个字说完,萧如薰整个人都像是在云里雾里一样,像是漂浮在云端,无边无际的幸福包裹着他,像是使他整个人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一样,除了幸福,他已经想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刚刚生下来的孩子皮肤皱皱的,看起来很丑,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变得非常可爱,他们的眼睛闭着,没睁开,除了大声啼哭不止之外,什么都不会做,其他人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萧如薰完全听不到,也没在意,他伸手从稳婆的手里接过了孩子,然后又从嫂嫂的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个孩子,怀抱着两个孩子,泪如泉涌。

    院子里的诸位笑呵呵的拱手祝贺,相互祝贺,祝贺大家沾了喜气,也祝贺萧家喜得龙凤胎,不仅传承有人,更是龙凤呈祥,大吉大利。

    医生们也在相互祝贺,他们见证了一个极有意义的时刻,他们的人生履历里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欢喜的氛围瞬间就把方才的凝重气氛冲的一干二净,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看着萧如薰怀里的两个小肉球,七手八脚的指指点点起来。

    “果然像老四,你看着眼睛,这鼻子,这眉毛,多像!”

    “别瞎说!孩子眼睛都没睁开你就看到眼睛了!我倒觉得这鼻子更像四弟妹。”

    “要我说啊,男孩子要像母亲多一点,女孩子要像父亲多一点,我听家里老人们是这样说的。”

    “是这样吗?我看看……”

    “哪个是男哪个是女你都看不出来!还看!”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的哄堂大笑一阵,而萧如薰在最开始的欢快之后,把孩子一个递给父亲一个递给岳父,自己走进了产房里面,闻着那浓郁的血腥之气,走到床边,看到面色惨白如纸的爱妻,萧如薰流着泪蹲在了床边,伸手抚摸着爱妻的脸庞。

    杨彩云似乎是感受到了丈夫的爱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薰郎正在流着泪,便露出了极其虚弱的笑容。

    “薰郎……别哭啊……孩子……孩子生出来了……”

    萧如薰一边哭一边点头:“嗯,孩子生出来了,很平安很健康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是龙凤胎,龙凤呈祥,彩云,你为萧家立下大功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薰郎说的哪里的话……能给薰郎诞下孩子,那是妾身最幸福的事情……”

    萧如薰只能一边笑一边流泪,此时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感觉到高兴,感到激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三百一十章 重新开始

    平虏侯之妻杨氏为平虏侯萧如薰诞下龙凤双生子,这样的消息在京城传的飞快,这年头妇人生育实属不易,能顺产一人已属福气,诞下两个儿子算是新闻,诞下龙凤双胞胎必然上头版头条,然后被一大群人围着羡慕嫉妒恨。

    这年头讲究多子多福,无论是谁家都把生孩子养育后代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当然也的确很重要,人家都认为孩子多,福气就好,像李成梁生了九个儿子,被人称为最能生的将军,萧如薰出现以前也是大明头一号人物,所以说这种事情是有迹可寻的,而萧如薰更猛,发迹没几年,妻子就放大招,一家伙生个龙凤胎,母子平安,这福气得到了什么程度?

    不少文官得知以后,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然后私下里揣摩,难不成是咱们干了亏心事,让老天知道了,然后老天亲自出手补偿他?不然他怎么一胎就得了个龙凤胎,那么好的事情怎么咱们都得不到?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一群心里有鬼的家伙开始犯嘀咕,心里有事的朱翊钧得知此事以后也是慨然良久,然后下令从宫中选了些金银珠宝,作为皇帝本人给萧氏的贺礼,恭喜他们得了龙凤双胞胎。

    萧如薰的军中好友一个个的都来祝贺,那些旧部也纷纷上门来贺喜,和萧如薰交好的文官,和杨兆相好的文官也纷纷登门表示祝贺,和萧文奎交好的想要巴结萧氏的武官勋贵们也纷纷登门贺喜,送上一份厚礼,在萧如薰面前刷刷脸,顺便显示一下存在感。

    这个时候的贺礼是完全可以收的,不收的话反而惹人闲话,让别人觉得你不肯把福气分给大家,落人口实,这等好事要是不占便宜,萧如薰也就不是萧如薰了,至于那些人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萧如薰也一清二楚,想打主意就打主意,萧如薰并不在乎,之前给他们机会他们不要,现在,可就不容易了。

    萧如薰作为目前京城武将里唯一一个有差遣有兵权的武将,地位是很特殊的,想起上一次出征朝鲜之前,大家不清楚萧如薰的本事,骤然得知倭寇的凶猛之后,就不愿意把子侄交给萧如薰了,厚着脸皮给要了回来,结果跟着去的一批外地武将赚的是盆满钵满,还有几个封了爵位,把那些武勋家族给羡慕的眼睛都绿了,肠子都青了。

    结果现在听说萧如薰又要去南方打仗赚功劳,他们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都围上来了,又一次向萧如薰展现了他们毫无下限的耻度。

    分量最重的送礼恭贺者是兵部尚书石星,兵部尚书石星为萧如薰送来了一份厚礼,有金银,有古玩,有字画,有兵书,派了兵部右侍郎来赠送,足以体现拿捏着武将生存命根子的兵部对萧如薰的重视和厚待,这就更加吸引着那些大鲨鱼小苍蝇。

    然而这一切萧如薰都不是很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现在在该怎么给他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取名。

    取名字这种事情是很讲究的,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汉人取名都是有深刻的寓意的,表字暂且不说,那是行了冠礼以后才能得到的,但是名却会伴随着孩子的一生,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萧氏家族是武将家族,虽然有学识,但是文化底蕴不足,当初萧家四兄弟的名字都是杨兆给取的,现在有了外孙,自然让这位最有文化的亲戚来为他的小外孙和小外孙女来取名了。

    不过杨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好名字,于是一头扎到房间里面去翻阅古籍去了,想要给小孙孙小孙女取个好名字,萧家四个儿子的名字都香喷喷的,而且还很优雅,下一代的名字就不能输给上一代。

    关于取名字的事情,不仅杨兆在考虑,其余的那些好事者也在瞎参与凑热闹,比如麻贵就给萧如薰说,他们老家的风俗,孩子的名字越贱越平凡越好养,所以干脆别附庸风雅了,取回武人的名字,就单名一个勇字,多好?至于女儿就更容易了,随便取个花的名字不就好了吗?

    萧如薰立刻就把麻贵赶回了军营让他反省去了。

    最后杨兆思来想去,上一代附庸风雅诗情画意,下一代要想镇得住,就要用磅礴大气的名气,于是杨兆决定给萧如薰的儿子取名为萧振邦,磅礴大气,镇得住;给萧如薰的女儿取名为萧盈盈,则颇有书卷气,适合温文尔雅的女儿家。

    得了这般的名字,萧如薰也觉得足够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决定以这样的名字为自己儿子和女儿的姓名,萧振邦,萧盈盈,当真不错。

    那日以后,萧如薰就整天和妻子儿女在一起,抱着儿子和女儿欢声笑语,好一派阖家欢乐的场面,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儿子和女儿的满月酒是越来越近了,而距离萧如薰率兵出征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满月酒席的前一天晚上,萧如薰把自己即将出兵南下洞武国的事情告诉了杨彩云,杨彩云并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平静地看着萧如薰。

    “妾身也知道夫君为国征战得不到空闲,只是不知道这次的话,夫君要去多久?”

    萧如薰捏了捏小振邦的脸蛋,开口道:“不知道多久,但是,我预计自己是不会再回到京师了,这些文官是不会愿意看到我回到京师的,正巧,我也不是很想再回京师,作为一个武将,如果在京师待着,就得走李成梁的路,而我不想给别人当成争权夺利的筹码,所以,我会想方设法的留在南边。”

    “那……”

    “彩云,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我都会想好准备好,父亲的事情和你的事情我都会考虑,等我离开之后,父亲就会上表辞官告老回乡,而我希望你和岳父大人一起南下南京城,在南京等着我,等我平定了洞武国,安定了当地之后,再把你和孩子一起接过去,咱们在那儿重新开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最大的难题

    对于妻子儿女和父亲的安排,萧如薰已经和家人有了很细致的讨论,妻子儿女随着岳父大人南下南京城,在岳父经营的势力范围之内受保护,而老爹则跟着老大老二回到延安老家,在老大老二的保护之下可以在延安安享晚年,而且不远的地方还有大同的麻贵可以帮衬一些,并无大碍。

    远离北京城这个政治漩涡,萧如薰就能放心的施展手段,至于地方上,说老实话,天高皇帝远这个说法不是白说出来的,待在京城和待在地方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有些人待在京城可以影响天下,待在地方上就只能终老而死,比如王守仁,如果当初杨廷和没有把王守仁按在地方不让他进京,现在的大明又该是另外一种情况。

    所以说在京城和不在京城的概念是不同的,京城的象征意义远远超过大明朝的任何一座别的城池,当权者只要手握京师,在如今这个没有军阀武将存在的时代,就等于拥有了天下,拥有了大义名分。

    但是在地方上也有在地方上的好处,就好比在公司上班,在外地出差和在公司本部老板的监视下工作也是完全不同的,除了一样的使命,自由度就相差甚远,说白了,地方上的官员就像是从中央外放到地方上出差的,各种福利各种补贴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由权力。

    大明是个高度中央集权的皇朝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很强,但是再强的中央政府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受限于交通条件和信息传递条件,距离京师越远,掌控力就越弱,在更古代的时候,处于统治的角度,才有分封制的出现和产生,分封制的结束实际上是交通条件改善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