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新兵,没有更多的威望,恐怕不能承担这样的责任。”

    传教士转达了他的意思。

    萧如薰哈哈一笑,开口道:“没关系,告诉他,我会给他留兵,那些士兵会保护他的安全,谁敢不听他的命令,士兵就会帮他收拾那些混蛋,全部杀掉!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萧如薰询问这个士兵的名字。

    “他叫亨德利。”

    “亨德利,嗯,好,本侯知道了,亨德利,你不要害怕,你就做你的吕宋国王,从今往后,谁敢不服从你,本侯就灭了他们!包括你身后的这些人,包括这个岛上所有的土著,他们都将成为你最忠诚的子民,本侯都会帮你收拾好,你只要做你的国王就可以了,翻译给他听。”

    萧如薰笑眯眯的看着亨德利。

    传教士带着为难的神色把萧如薰的话翻译给了亨德利听,亨德利脸上的苦笑之色更加明显了。

    “你,翻译给所有人听,他就是吕宋国王!是这片土地的王!谁敢不服从他的命令!立刻就杀掉!”

    萧如薰虎着脸面对那些神色各异的西班牙人还有传教士,把这些人下了个好歹,听完翻译之后,这些人神色各异,有同情,有羡慕,有嫉妒,有深思,还有恐惧,甚至还有向往。

    人间百态尽在于此。

    谁也不想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尤其是方才那几百具尸体和残存的血液,这一切都告诉他们,如果不服从眼前这位中国侯爵的命令,就会死的非常惨,自己这些人的性命,完完全全的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命题,至少,铲除了他们的退路之后,这些人就只能比自己人更加忠心的为萧如薰办事了。

    陈龙正把亨德利的名字写上了降表之上,然后盖上了镇南侯的大印,代表这份降表具有法律效力,是专门呈给明廷的,明面上的两国协议。

    而之后还有镇南侯府和新的吕宋政府之间的私下协议,包括香料贸易和税收的八成收益和整个吕宋国土范围内的矿产开拓,全部都由镇南侯府负责,一切内政外交事宜,都由镇南侯府委任的“吕宋国相”来安排。

    吕宋国王只要好好儿的享受荣华富贵,剩下的西班牙人只需要根据明廷的安排,做他们该做的事情就好,而天主教会的安排,萧如薰也做得很详细。

    首先,他们要派一个会说汉语的传教士教导“吕宋国王”亨德利殿下学习汉语,然后,他们会在明军的保护和安排下,继续对那些部落进行宗教渗透,向那些部落人传播宗教,让他们体会到“天主的光辉”。

    既然罗马皇帝能用这些人来控制思想,萧如薰也能用这些人去祸害菲律宾的土著。

    那些土著既狡猾又贪婪,绝对不是易与之辈,萧如薰没有足够的兵力和准备一战征服他们,最多打疼他们,回到西班牙人之前的模式当中。

    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文官的前提下,萧如薰依然需要天主教会的存在,用他们来分化瓦解那些部落的势力,甚至可以让他们互相残杀,他的主要精力仍然要放在缅甸,缅甸才是他的大本营。

    亚历山大主教虽然不担心萧如薰会杀了自己,但是这和他初次见到萧如薰的时候,那印象里的萧如薰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冷血,无情,喜怒无常,上一秒钟还在谈笑风生,转眼间挥挥手就能让部下杀人,这个人,真的非常可怕。

    似乎只在谈笑之间,就把一个国家的命运给决定了,并且还能做出那么多的安排,把西班牙人当作玩物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现在又要把他的教会当作玩物一样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种很多很多年前,刚刚被罗马皇帝扶持为国教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教会高层们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教会对皇帝俯首称臣,为皇帝教化民众束缚思想,就算是罗马分裂和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教廷依然向东罗马帝国臣服。

    至于崛起那是后来的事情,而现在的情况,似乎就和天主教会刚刚崛起的时候一样,成为了统治者的工具。

    亚历山大主教已经不敢向萧如薰提起去中国传教的事情了,但是他没想到,萧如薰居然主动提起要让他派几十个人去缅甸,去传教。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面露狂喜之色的看着萧如薰。

    说老实话,西班牙人怎样他不关心,菲律宾归谁,他也不在乎,只要他的命保住,传教士们的命保住了,那就无所谓了,但是他原本以为的已经完全没有希望的中国传教事业居然要开始了?

    “这次的事情和以后菲律宾的稳定还需要你们多多出力,这个过程中呢,我也看到了你们的能力,所以呢,我又对你们有了一点信任,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给我几十个精干的传教士,我需要他们回去缅甸帮我传教。”

    萧如薰如此的表态,让亚历山大主教兴奋的快要晕过去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教会不仅完成了止损,还能盈利!

    那个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天主!你听到了吗?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我也根本不信你,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

    阿门!

    第四百六十七章 陈龙正的忧虑

    萧如薰在菲律宾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是十分安静的。

    喧闹了一整天的马尼拉需要休息,需要更多的安静的时间来平复自身的恐惧和惊悚,所以萧如薰没有再折腾这里的人们,他自己也需要休息。

    吃过晚饭之后,萧如薰和陈龙正一起在马尼拉城外散步消食。

    萧如薰知道陈龙正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陈龙正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帮手,他需要陈龙正,既然他有了疑惑有了问题,就要尽早的解除,否则,嫌隙一旦产生,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看你一副有事情想要问我的样子,说出来吧,想知道什么,有什么疑惑,都说出来吧!”

    陈龙正抬起头看了看萧如薰,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有些事情自己想不明白,要和萧如薰谈一谈了,这个男人是自己非常看重的男人,在这片大明之外的土地上开创前人未有之功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非常适合这样的事情。

    只是有些疑惑,他不得不说出来。

    “既如此,下官就不慎言了,萧侯,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什么亨……亨什么的当吕宋的国王呢?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市井匹夫,在西班牙国内也是个没有任何功绩的匹夫,这样的人如何能有做国王的资格呢?”

    萧如薰愣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疑惑?”

    陈龙正点了点头:“嗯,这就是下官的疑惑,下官觉得选择国王,就算是扶持傀儡,也不能扶持这样的傀儡吧?”

    萧如薰顿时感觉一阵无语。

    这家伙的脑回路为何如此清奇?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什么需要和自己说的?比如自己是否有自立的野心,如此布局欺瞒朝廷是不是图谋不轨之类的?他就没有这样的疑惑?

    一般人都有这样的疑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