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一贯把这份书信递给了徐文壁。

    徐文壁接过书信,掏出信纸,展开来看了看,一开始还没什么,从某个地方开始,徐文壁的眼睛瞪大了,然后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嘴巴也越长越大,终于,他放下书信,张嘴就要大喊——

    “他……呜呜呜……”

    徐文壁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沈一贯捂住了嘴巴,然后使劲儿的竖手指在嘴巴前面,示意徐文壁闭嘴不要发生,好一会儿,徐文壁才冷静下来。

    “萧如薰……他……他要造反?”

    徐文壁低吼一声。

    “现在知道老夫为何说那样行不通了吗?萧如薰想着的根本就不是钱和女人,他要的是整个大明天下!”

    沈一贯低吼道。

    “怎么会这样?!”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也不是很清楚,这些秘闻都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冒死透露给老夫的,萧如薰蛊惑了陛下,说群臣皆是叛逆,群臣皆可杀,群臣隐瞒各地实际情况,大量中饱私囊掏空大明根基,让陛下对群臣都起了杀心,打算利用萧如薰手上的军队控制京师杀戮群臣。三年前,当时的首辅王锡爵拼了命的将此事告诉了李太后,太后亲自出面弹压,才将此事压了下去,王锡爵为此被迫退位,萧如薰自知事情泄露感到不妙,才自请去缅甸讨伐洞武国,名为讨逆,实为休养生息徐图他日再举!这一回他在山西向陛下透露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还为此将各地的情况都透露给了陛下知道,陛下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包括京营!为此陛下的决心更加坚定,却根本不知道这是萧如薰的计策,为了他谋反创造机会的计策!”

    徐文壁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剧烈的呼吸着。

    “这个事情我当初听骆思恭讲起来的时候也是震撼莫名,骆思恭还说,现在陛下被萧如薰蛊惑,根本不相信任何臣子,只相信身边那群阉竖和萧贼本人,连锦衣卫都被怀疑了,骆思恭自己也危在旦夕。”

    徐文壁剧烈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那也就是说,此番……此番凯旋献俘仪式,就是……萧如……萧贼动手的时候?”

    沈一贯点了点头。

    “此事目前只有你我骆思恭三人知道全部,知道一二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萧贼蛊惑陛下以深,陛下本来就怨恨群臣,现在更加怨恨了,必然会趁着萧贼到京的机会做些什么,现在解除英公的职位,说不准也是萧贼的主意!”

    徐文壁的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怎么……怎么可能呢?萧如薰为什么要造反?理由呢?他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只能问他自己了,但是这,就是铁证!”

    沈一贯摇了摇手里的那份书信:“现在想来,无非是官做大了,手里兵多了,胜仗打多了,便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自古以来,领兵大将有如此想法者,可在少数?他手下那么多骄兵悍将,估计也不是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万一某些人有了不臣的想法,日日去说,也难保萧如薰不动心,定公,你可别忘了赵匡胤啊!”

    徐文壁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那……那这个事情……”

    “不论此事萧如薰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有了这个,萧如薰便不能留!留着,便是祸患,老夫决定,趁这一次的献俘仪式的机会,除掉他!”

    沈一贯面露阴狠之色。

    “除掉他?!”

    徐文壁震撼莫名:“就凭这封信?阁老,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沈一贯摇了摇头。

    “定公,你可要仔细想想,此人居然能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告诉陛下,现在整个山西人头滚滚,就算他没有造反之心,他是忠臣,他接掌了京营之后,京城勋贵又当如何自处?”

    徐文壁愣住了。

    事关自身,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这封信或许不足以成为铁证,萧如薰是否当真有不臣之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仅凭这封信所能透露出来的东西,老夫就知道此人不能留,三年前王首辅用性命换来的机遇,老夫不能放过,否则,老夫将成为大明的千古罪人!”

    沈一贯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过的神色,把徐文壁吓了一跳。

    徐文壁发誓,此时此刻,这个往日里用笑脸迎人的老家伙的脸上的表情,就和恶鬼一样。

    可是,若真如沈一贯所说,退一万步说,这信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单凭萧如薰敢透露晋商卖国的事情给皇帝知道,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将京营的事情告诉皇帝。

    满京城勋贵和满朝文武的性命啊!

    第七百四十七章 老祖宗,我做的对吗?

    从沈一贯那里离开的时候,徐文壁没回家,而是在沈一贯派的人的保护下又回到了张维贤家中,在张维贤亲信家仆的安排之下,徐文壁顺利见到了张维贤。

    并且把那封信给张维贤看了。

    张维贤一开始的反应和徐文壁是一样一样的,整个人完全是愣住的,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

    徐文壁犹豫着说道:“我不太敢相信,萧如薰世代为明将,一家数代人镇守西北边陲,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为国奋战,家风如此,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维贤咽了口唾沫。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来陛下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萧如薰接掌京营了,所谓的罢免沈鲤保住我,不过是借口而已,想让我自己请辞,还不想让我知道原因,免得麻烦。”

    张维贤感到无比的失落:“祖先那么大的功劳,过了百年,还是不免沦落到这个地步,圣眷不再,一旦放弃手上兵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徐文壁也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沈一贯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如果成了,萧如薰执掌京营,京营的真实情况被萧如薰告诉皇帝,他沈一贯也讨不到好处,满朝文武都要遭殃,为了一个人和满朝文武作对,皇帝真的干的出来?”

    徐文壁面露为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