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他的这种理解和支持,给了萧如薰全力施为的空间,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辉煌的胜利。

    萧如薰设想过,如果不是朱翊钧当皇帝,而是崇祯陛下当政时期,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十几回了。

    萧如薰的话给了朱翊钧极大的感慨,朱翊钧扶起了萧如薰,满脸激动之色。

    “竟不想大明还有如此忠良!”

    朱翊钧拍了拍萧如薰的肩膀:“既如此,朕相信萧卿对朕的忠心,朕便告诉萧卿,朕将首辅之位交给沈一贯,换来沈一贯支持萧卿出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执掌京营,并且晋封为秦国公!”

    萧如薰顿时瞪大了眼睛。

    “京营……秦国公?!”

    执掌京营,出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并且晋封秦国公。

    这就是朱翊钧对萧如薰此番大功的赏赐内容。

    执掌京营,如果萧如薰没记错的话,执掌京营的一般而言是大明最顶级的世袭勋贵家族定国公英国公和成国公三家来做,这三家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大明顶级贵族是一般人可以取代的吗?

    至少自己这个镇南侯是没有资格取代的。

    于是朱翊钧把自己晋封为了秦国公。

    萧如薰具备一点封爵的知识,知道秦这个字很不一般,因为它是东周列国的最强者,最后的胜利者,奠定华夏大一统帝国基础的那个国家的国号,尤其是当李世民得到秦王的封号并且成功登基为帝以后,这个字就更加不一般了。

    这是帝王之封号。

    唐以后的中原汉家王朝,就没有把秦这个封号封给外姓人过,人家也是要避讳的,但是在现在的大明,朱翊钧却把这个封号给了自己。

    还是用首辅的职位换取沈一贯的支持,将这个封号给了自己。

    这一点萧如薰相信,因为反对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可能很多,没有沈一贯的全力配合,朱翊钧办不成这件事情,这个字太特殊了。

    “陛下,这……这是不是太丰厚了?臣……臣何德何能执掌京营,何德何能称秦国公?‘秦’字太重,臣不敢要,臣……不配!”

    朱翊钧握住了萧如薰的手。

    “你不配,还有谁配?满朝文武除了萧卿之外还有谁当得起?”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了,这样可能让萧如薰更加惶恐,于是朱翊钧又温声道:“萧卿也不用太担忧,你出身延安卫,延安古时候就是秦国领土,封你为秦国公,乃是名正言顺光宗耀祖的事情,又有何不可?你尽管做你的秦国公,至于执掌京营你更不用担心,朕已经得到了英国公张维贤的辞官表,现如今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的职位空出来了,你完全可以递补上去执掌京营。”

    “英国公……他……”

    “贪污,挪用军饷三万两千两白银,朕让他回家反省去了。”

    朱翊钧冷笑道:“其实朕也知道,他要贪,别说三万,三十万他都能下手,朕只是给他一个台阶,看在他祖宗的面子上暂时不予追究罢了。”

    萧如薰这才明白朱翊钧做了多少工作。

    皇帝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再推辞再不要,反而不美。

    于是,萧如薰不再推辞。

    “那……臣拜谢陛下天恩!”

    若是能顺利执掌京营,对于帮皇帝夺回军权无疑是一件好事,秦国公的爵位给了自己执掌京营的名分,张维贤的退位给自己创造了条件,若是把握住京城的军队,大事成矣。

    只是,这一点萧如薰也很清楚,应该是非常难的,京营是勋贵的后花园,全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若要执掌京营改革京营,无异于和整个勋贵阶层作斗争。

    更别说京营那种连他这样的编外人士都知道的吃空饷和荒废程度。

    沈一贯没安好心。

    第七百五十八章 那一日

    萧如薰知道沈一贯不会那么轻易的任由自己在他眼皮底下窜来窜去挑战他的权威。

    在这个他即将就任首辅的时候,他需要的是稳定,是权威,是外界对他的良好感官,让人们相信他可以带领大明走向更好的明天。

    所以他肯定不会让萧如薰占走多少风头。

    不过没想到,感情他是在这里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让自己往里面跳,直接就把自己给缠住了,动弹不得,他好从容慢慢收拾自己。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机会。

    自古以来夺权成功之人,要么掌握官僚系统发动政变,要么掌握军队发动兵变,他们本身都拥有自己的基本盘,而不只是一个花架子。

    朱翊钧的军权和政权实际上都是花架子,真正的里子掌握在内阁,掌握在沈一贯为首的上层官僚手里,他们集军权和政权于一身。

    所以朱翊钧无法胜过他们,若要胜过他们,必须至少要夺回政权和军权的一种。

    朱厚照试图掌握军权,他取得了一些成果,不过很可惜,他落水了,然后就死了。

    朱厚璁则试图掌握政权,他成功了三十年,然后被看穿了套路,后来也死了。

    朱翊钧冷静下来之后,充分参考了两位先皇的方式和最终结果,结合了自己之前失败的经验,他选择了一边稳住政权,一边拿住军权的策略。

    和其他二位帝王不同,他有萧如薰,一个在军中有着极高威望的将军,他决定以萧如薰为突破口,重新掌握军权,然后用军权为依仗,强行夺回政权。

    他显然认为军权比政权更靠谱,更重要,否则朱厚璁不会比朱厚照活的长那么多。

    所以朱翊钧知道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安抚萧如薰道:“朕也知道勋贵在京营里势大根深,各种关系纠缠不清,你全面执掌京营确实有些难度。但是萧卿,朕只能相信你,一定可以清理京营,重振京营,当你重振京营的那一日,就是你我君臣拨乱反正的那一日,在那之前,萧卿,朕只能为难你了!”

    朱翊钧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这很难,但是去做总比不去做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