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薰在设想着该如何给这些花瓶来个实打实的翻天覆地的大改造。

    端门到了,作为午门前最后一道重要的城门,大明内阁首辅赵志皋正等在端门口。

    本来朱翊钧觉得赵志皋年纪大了,就不要去折腾赵志皋了,但是赵志皋自己不愿意,非要来,说他没有为朱翊钧做过几件事情,现在这种简单的事情,他希望为朱翊钧做一些。

    因为没有多少机会了,他所受到的恩遇,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回报给朱翊钧了。

    朱翊钧觉得心里酸涩的很,便答应了赵志皋。

    如今,白发苍苍的赵志皋拄着手杖,远望着缓缓而来的萧如薰和沈一贯。

    人越活越老,越老越精,特别是有故事的有经历的自身身份不凡的老人,那份智慧和对人生的感悟真的是令晚辈叹为观止,所以古人有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经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怎么都会有自己的闪光点,虽然大多数的人是愚昧的,一生也未必明白哪怕一件事情,但是总有他明白的地方。

    赵志皋显然是个宝贝,虽然对于国家而言,他太软弱了,没有魄力。

    但是他看着远远而来的年轻的萧如薰和老迈的沈一贯,总是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七百六十三章 献俘仪式

    萧如薰和沈一贯来到了距离赵志皋几十米的地方,萧如薰跳下马,接过了沈一贯手里的缰绳,带着献俘队伍缓缓前进。

    “末将萧如薰,拜见首辅!”

    面对这位顶着首辅名号的老好人,萧如薰是没有一点脾气的,他知道这个老人对待自己比较温和,三年前也给了自己一些帮助,在他本身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一些必要的支持,让自己渡过难关,萧如薰是感激的。

    一路走来,萧如薰觉得自己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若是没有这些人的帮助,他显然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他明白,文官集团内也有忠良之人,脏污发臭的泥潭内也能长出圣洁的莲花,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大概就是赵志皋最好的写照了。

    和所有的白莲花一样,它们并不能改变养育出自己的这片泥潭,尽管他们本身和泥潭格格不入。

    赵志皋没能做成任何事情,他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倒不如说他根本也不可能有什么建树,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权力,在泥潭里,越黑越臭越有权力,越白越香越是会被边缘化。

    但即是如此,白莲花依然漂亮。

    赵志皋自己未必没有那样的感触。

    “萧镇南快快请起,老朽奉陛下命,来为萧镇南牵马。”

    说罢,赵志皋颤巍巍的上前要为萧如薰牵马,萧如薰赶快阻止了赵志皋。

    “首辅年事已高,手脚不便,还是不要如此了吧!且让末将牵着马与您同行如何?”

    赵志皋还要说些什么,萧如薰干脆说道:“陛下就在午门,为人臣者虽然立下功勋,也不敢在陛下面前骑马,首辅以为呢?”

    赵志皋想想也是,见萧如薰已经决定,也不再勉强,便开口道:“既如此,老朽对不住萧镇南了。”

    “不敢,不敢。”

    萧如薰牵着马,请赵志皋在前面走,自己稍微落后赵志皋半个身位。

    赵志皋眼见如此,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触,只得默默的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用比较低的声音向萧如薰问道:“萧镇南,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萧如薰觉得奇怪,便回答道:“自然是等陛下安排,陛下安排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自然,末将更希望的还是驰骋疆场为国抗击外辱罢了。”

    “难得良将,难得良将。”

    赵志皋呵呵呵的笑着:“竟不想大明还能出如此良将,真是难得,难得,只要有萧镇南在,我朝边患无忧矣,萧镇南之威名可当十万大军!”

    萧如薰忙道:“老首辅过誉了,末将愧不敢当!”

    “你当得,你当然当得,你若当不得,还有谁当得?”

    赵志皋默默摇头:“你一定要爱惜自己,就算你不为家人,不为后代,也要为大明爱惜自己,大明出一个良将太难了,太不容易了。”

    萧如薰愣了一下。

    “末将当然会注意身体,战场之上,末将为主帅,自然也不会随意冲锋陷阵。”

    赵志皋看了看萧如薰,微微点了点头。

    “人活一世,哪能没有敌手呢?无论是战场之上,还是战场之外,你和老朽不一样,老朽老了,没什么用处了,活着也是给人添堵,但是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为国出力的机会,一定要爱惜自己。”

    萧如薰皱了皱眉头,对赵志皋的话语感到奇怪,而赵志皋却闭上了嘴巴,自顾自的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了,这着实让萧如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志皋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萧如薰还没想明白,但是午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除了石星和兵部官员之外,其余官员纷纷和萧如薰告辞,或往城下队列而去,或往城门楼上而去。

    大明的献俘仪式是自有一套章程和文法的,文官们无论是立规矩还是破坏规矩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没有多少宋代献俘仪式的场面考察的情况下,他们自己排练了一套礼法。

    在午门前,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隆重严肃,分班侍立,皇帝穿龙袍衮服,乘舆出内宫,起驾时,午门鸣钟,到太和门时,鸣金鼓、奏铙歌。

    皇帝到午门前,沿着马道,御楼升座,在午门楼下,兵部官员率领将校,引战俘下跪,而后兵部尚书报告献俘,鼓乐大作,礼炮轰鸣,诸官肃立,庆贺胜利。

    典礼官再道行礼,于是把俘虏牵过来,让他跪伏在地,兵部官员上奏:“奉旨平定某地,所获俘囚,谨献阙下,请旨。”

    这时皇帝降旨,或将战俘交给刑部,或将战俘恩赦释放,或者干脆宣布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