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

    你们呢?

    沈一贯问过话,骆思恭一挥手,数百锦衣卫纷纷拔刀出鞘,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朝官。

    本来就在发抖的某些人顿时就跟打摆子一样抖了起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发病了,要吃药。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送命题。

    沈一贯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按照标准答案回答的,就是胜者,也是生者。

    不按照标准答案回答的,和沈考官唱反调的,就是败者,是死者,要下黄泉的。

    而犹犹豫豫的墙头草,在这种情况之下,貌似也没什么好下场,最多也就是不死,但是前途肯定是没了。

    沈一贯一旦拥立新君,分赃的时候,肯定是铁杆拥趸能得到最大的好处,这些就是所谓的从龙之臣,而犹犹豫豫首鼠两端的,即使不死,也不会被重用,而会被彻底边缘化。

    历来发生政治斗争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由自主的站队,投资,以期利益最大化。

    而眼下,这场以天下为赌注的赌局当中,谁才能得到最好的待遇,得到最好的最美的那一块肥肉,显然是要拼心理素质的。

    儒家熏陶之下的文人士子们,当然是忠君爱国的。

    即使是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也还是忠君爱国的。

    只是该如何给忠君爱国打折扣,就是个人的修养问题了,孔老夫子也没说,那就自己判断呗!

    有些人不懂变通,不打折,那就死,有些人不但免费送还倒贴,那就活。

    所以世上没有不忠君爱国的文人士子,他们只是打折过了头。

    面对眼下这种情况,生活在国家政治中心、经历数次政治漩涡依旧屹立不倒的众多中流砥柱们,似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决断。

    只是沈一贯没想到,最早站出来表态的,居然是温纯和徐作。

    第七百七十九章 口出粗鄙之语的傻子

    徐作和温纯一直都和沈一贯不对付,沈一贯也不喜欢他们,所以本来指着这两人说些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好方便直接把他们给除掉。

    但是沈一贯没想到这两人站起来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说出来的话更是深情款款。

    “若不是次辅告知,我等还不知道,陛下居然要做这样的事情,我等……究竟什么地方对不起陛下……”

    温纯脸上的表情极其伤感。

    “我等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陛下居然要听萧如薰那种奸贼的谗言,要对我们下如此毒手?我等奉公体国,为国家不惜自身,难道到头来,就换来了这样的下场吗?”

    徐作的声音非常富有磁性,加上自身演技的加持,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的惹人怜惜。

    更不要说徐作话音一落,温纯立刻和他一起,几乎是同一时刻的,落泪了。

    眼眶再也无法阻止泪水的决堤,豆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划过悲戚的面庞,落在了地上。

    两人相继跪倒在地上,大哭出声。

    “太祖皇帝啊!你开开眼吧!难道我等舍弃自身侍奉的君主居然是这样一个轻信谗言之人吗?!”

    “太祖啊!陛下他……他实在是做的太错了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啊!!!”

    两人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如丧考妣一般。

    这表现力,这感染力,一看,就是都察院出身的。

    其他有不少机灵的官员被这种情绪所感染,纷纷红了眼眶,同时暗暗赞叹——真不愧是都察院出身的,就是快!

    于是他们感觉自己不能落于人后。

    一场感天动地的哭门事件就这样发生了。

    人是很容易从众的,尤其是在高压状态之下,从众几乎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很难以回避,所以也就不难想象这一群大明王朝的中流砥柱们是如何的哀伤了。

    萧大亨看着眼前的一幕,产生了深深的自愧不如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着一群知道司马相如移情别恋的卓文君一样,这种哭腔,这种控制眼泪收放自如的功力,这种情绪的感染力,简直是感天动地。

    估计传说中哭倒长城的孟姜女面对着群专业级的选手也要自愧不如。

    毕竟她只是哭倒了一段长城,而这些人哭倒的……

    大概比长城要贵。

    沈一贯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口说了一句——

    “陛下负我,负群臣,负天下啊……”

    说完,沈一贯就上前打算将带头的温纯和徐作这两个大明孟姜女给扶起来,毕竟他们做了表率,为了稳定人心,沈一贯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

    他缓缓踱步而去,站在了温纯和徐作的面前,刚刚伸出手准备开口扶人,然后……

    “沈一贯!你身为大明内阁次辅,居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你这是在造反!还有你们!一群佞臣!面对奸贼奴颜婢膝!简直是厚颜无耻!”

    一个很明显读不懂空气也看不懂局面的青袍傻子站了出来,指着沈一贯和正在痛哭流涕的群臣就怒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