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啊,一个勾搭上了一个宫人,说自己是定国公的亲信,来陛下身边有特殊使命,使命完成之后能得到一大笔赏钱,到时候还能向定国公求个恩情,把这宫人给捎带出去,这两人居然苟且上了。这一个呢,估计是模样长得不太好,看上一个宫人,宫人没看上他,结果他一生气,干脆就把那宫人拖到废弃宫殿里给强暴了,事后还说他是英国公家的人,让那个宫人小心点,不然就杀了她。可怜那小女子,居然也是个烈性子,当天晚上就去告状,还直接告到了总管太监那儿,那总管太监一听,这还了得,宫里面混进来一个假太监?立刻就去查,一查,就把这两人给查到了。问他们什么他们不说,装硬,总管太监就用阉了他们作威胁,这两人立刻就招了,英公,定公,现在知道为何皇家愿意用阉人而不能用完整的男人了吗?”

    沈一贯脸上笑容愈盛,而徐文壁和张维贤的脸色则变得有些苍白。

    三桌子的武勋们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然后……

    “呜……啊……啊……”

    忽然间,武定侯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痛呼声,刚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便口吐黑血,一下扑在了桌子上,没了声息。

    紧接着,永康侯也做出了同样的姿势,面色痛苦扭曲的摔在了地上,然后一口黑血喷出,抽搐几下,人没了动静。

    再接着就是丰城侯,一口血喷到了桌面上,人痛苦的嚎叫着摔在了地上,扭了几下,人死了。

    然后就是定西侯,捂着肚子伸出手似乎是要求救一般,然后扑在桌子上,面目狰狞,人慢慢摔倒在地上,带下去了十多个菜盘子,碎了一地。

    然后是抚宁侯。

    然后就是临淮侯。

    然后是新宁伯。

    然后是应城伯……

    三十多个被邀请的勋贵们,很短的时间内,便死了十个。

    这十个都是和徐文壁还有张维贤联合在一起,准备暗中干掉沈一贯推出小皇帝和萧如薰和解,以保护他们的利益。

    他们相信沈一贯命不久矣,所以决定干掉沈一贯,不想被沈一贯带着一起去死。

    但是沈一贯终究比他们聪明些,也敏感些,也比他们预料的要狠,他们到底死在了沈一贯前面。

    徐文壁和张维贤看着惨死的十名同僚,眼睛越瞪越大,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事情发展的太快,他们甚至忘记自己还做了反制措施了,不过,貌似也没什么用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诛杀(上)

    夜色深沉,暖洋洋的宫里,听着门外呼呼的风声,朱常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大伴,什么时辰了?”

    朱常洛实在是睡不着,便坐起身子,询问在外面给自己守夜的贴身太监李保。

    “回主子,子时四刻了。”

    李保掀开了帘子的一角进到了里面,看着坐在床上的朱常洛,连忙上前给他披了一件衣服:“主子,天冷,快,披上衣服。”

    “我没那么娇弱。”

    朱常洛话是这样说,但还是把外衣披上了。

    “主子睡不着吗?”

    李保小声的询问。

    “恩,睡不着,也不知道那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告诉朕外面发生了什么,天天被关在这宫里面,除了朱师傅教朕读书,就接触不到别的人,连京师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朱常洛面带不快之色:“首辅实在是太独断专行了,天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朕,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朕当作皇帝,朕的确年纪小,但是朕并非不明事理,他实在是……”

    李保面色一紧,赶快阻止了朱常洛继续说下去。

    “主子,小声点儿小声点儿,这话不敢说,不敢说啊……”

    李保四处看了看,又掀开帘子往外看,确定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还有炭火的响声。

    “主子,首辅他,他大概是觉得陛下年岁太小,还不到亲政的时候,所以想着让主子多读写书增长学识,然后等主子成年了再归政给主子吧?”

    朱常洛脸上不快之色更甚。

    “年岁小?朕又有多小?父亲十岁登基为帝,一样能知天下事,为何朕就只能缩在这小小宫殿之内?想出去透透气都要看朱师傅的脸色,甚至连宫女都不让朕看见!”

    朱常洛似乎是因为被逼着禁欲调理身体而非常的恼火,少年人正是火气旺抑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让一个食髓知味的少年断绝与女性的往来,也能想象他是多么难受。

    “主子,那些宫女各个都是狐媚子,只想着母凭子贵飞上枝头作凤凰,根本不在乎主子的身体,主子都晕过去两次了,不敢乱来了啊,首辅也是为了主子好啊……”

    “为朕?为朕的话他为何不让朕自己处理政务?朕当真是个不明是非之人?他要是觉得朕不明是非,为何不亲自教朕?萧如薰起兵的事情他不告诉朕,朕为何糊里糊涂地当上这个皇帝朕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不告诉朕?现在连朕想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都做不到,朕自己的内帑自己都用不了,朕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样子?你告诉朕,朕看起来像个皇帝吗?”

    朱常洛被压抑多日的怒火爆发出来,居然也是一股不小的气势,直叫李保暗叫不好。

    “主子,主子,这话可千万不能在首辅面前说啊,首辅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朱常洛大怒。

    “他不高兴?朕就高兴了吗?现在朕才是皇帝,朕是皇帝,皇帝不是他,是……”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呼喊声。

    “内阁首辅沈阁老求见陛下!”

    接着,朱常洛和李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殿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吹来,把挡着床铺的黄帘子吹得乱飘,冷风吹的朱常洛一阵发抖。

    “这……什么人?竟敢擅闯陛下……沈……沈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