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大秦中央政府规模较前明大规模扩张,越来越多的官员是从中央领取俸禄而非地方拨付,属于中央编制而非地方编制。

    进入中央做官是所有地方官员的向往,地方上也派驻了大量中央外派官员分割地方权力,黑鸩的官员们借由审计司和调查司的名义开始撒向地方,成为萧如薰在地方上的另外一只眼睛和耳朵。

    大驰道建设工程加快推进,由北京向四面八方扩展,这就宛如中央的手臂,由中央政府所在地向地方上全面扩展,抱住整个大秦国土。

    大驰道主干道修缮完毕之后,还有支道向周围的重要城市扩散,由点及线,形成可靠的交通网络,进一步加强各地区之间的联系,促进经济交流发展的同时,也增强对地方的掌控力度。

    有了可靠的交通网络以后,讯息传递的速度就会提高至少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比敌人早一点知道消息,就能早一点安排,抢占先机,料敌于先。

    在完成这些工作的过程中,萧如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天高皇帝远。

    他能感觉到中央政府在地方上的权威下降到了什么地步,地方上又是怎样的一种知道有国家但是不知道国家在什么地方的状态。

    他们对整个国家的概念一无所知,有人觉得是天下,有人觉得是朝廷,有人觉得是皇帝,有人觉得是京师。

    概念混乱,人心涣散,人力物力在需要的时候根本无法整合。

    明朝的地方官员根本下不到真正的地方,对地方的管理极其有限,一旦出事,多要仰仗朝廷调兵和地方乡绅的帮助。

    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维持下去,看似没事,但是一旦到了国战的关键时刻,就会摧毁国家,空有国力而无法使用,庞大的象被蛇吞了,看似荒诞,实则必然。

    萧如薰不止一次的在内阁会议上对中央部门大佬们讲述这个道理,讲述他加强中央集权的必然性和正当性,要求中央官员和他步调一致,统筹地方,告诉中央官员他们手中的职权有多重。

    “现在是没有地方势力的,你们说什么,地方上就做什么,没有掣肘,没有折扣,政令传达通常,所以任何一个政策都要小心谨慎的制定,考虑到方方面面,交给大朝会来议论,接受各方质询之后,选择地点进行试验,试验之后再行推广。”

    萧如薰这样规定中央部门的新政令推行规则,他不说还好,说明白了之后,从前明走过来的官员们对此是怀抱着深刻的震撼的。

    这场天下势力大洗牌之后,新的规则开始运行,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新朝立国之初,他们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各种各样的事情忙得他们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虽然朝廷不断的在扩编在增加人手,越来越多精干的官员被调入中央做事,可他们还是感觉人手不够用。

    可是皇帝一点都不体谅他们,不仅政务繁多,一天好几个政令,还要搞战争,这边打完那边打,忙的各部官员是头昏脑胀眼花缭乱,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只能做事情。

    明眼人也不是不明白皇帝这样做的用意何在,除了真的做事情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想让他们没有时间搞东搞西搞政治斗争,只能一门心思的做事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应该做。

    新朝立国一年,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碰上了这个大变革的时代。

    从中央到地方,官员都要做事,每个官员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做,睁眼做事闭眼睡觉。

    地方上的官员搞建设搞人口统计管理民夫壮丁,中央官员统筹统计安排任务负责验收,整个大秦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般热火朝天之下,西南的战争无疑是温度最高的。

    聚集了十六万大秦军队和四万仆从土兵,还有十数万运量运送物资的民夫和数百条运输船只,大量的骡马甚至是驴子和牛都被用来运送物资给前线打仗所用。

    从东南到西南连成一线,大秦的新官员们接受了一次极其严苛的考试,刚刚下到地方的基层官员们要展现自己的能力,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要被严厉问责。

    所有人都在忙。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天下,每个人都像是一台全力运转的精密机器当中的一个小齿轮,都有自己的定位,都有自己的职责,缺一不可。

    办事官员忙得天昏地暗,监察官员的日子也不好过。

    办事官员有没有犯错甚至是犯法那都是他们要负责的事情,这场大战之中不能允许任何疏漏的存在。

    任何疏漏都可能造成战局的变动,刚刚下到地方的监察官员们也经受了严格的考验。

    比如有民夫队伍没有按时到达目的地集合接受派遣,他们要去调查原因,查出责任之所在,有名额上的缺失或者增多,也要去查出原因,十几万人的规模,问题的处理更是难上加难。

    前线的将士们在用生命开拓新局面,后方的后勤官员们也在拼尽全力的力保后勤不出问题。

    战争遂顺利的维持下去,秦军势如破竹,开战十五天就扫平了海龙囤周围的军事据点,把杨应龙围困在了海龙囤上,播州之役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之后数日,大军猛攻海龙囤,连破数道关卡,海龙囤岌岌可危。

    囤上土兵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极限,几乎毫无战意,只是靠着天险吊着一口气,一旦秦军突破杀到近前,他们就会很快溃散。

    杨应龙在屯后第二道关卡告破,第三道关卡万安关岌岌可危的时候醒过来了。

    得知目前的局势之后,他立刻下令打开仓库加大金元攻势,让前线士兵得到更多的赏赐,更用命的抵抗,然后开始不断的尝试用各种方式拖延时间。

    比如在秦军两次攻击军队交替的间歇期之中派出人手,带着黄金白银珍宝古玩等等去拜访秦军主将和主帅,向他们乞饶,寻求和平解决争端的方式,提出主动投降但是要保留播州地位的方式。

    郑鹰对前线主将交代一番,前线主将改变了之前的粗暴做法,把礼物留下,把使者赶回去,告诉杨应龙保留播州地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想活命,只能无条件投降。

    给杨应龙一点希望的曙光,顺带着降低攻击力度和频率,让他错误的判断形势,错误的认为秦军的后勤出了问题,后继无力,希望加大,继续派人带更多的礼物来谈判,用这样扯皮的方式给他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等把他手上的财物榨出来一些之后,再去打,一方面是给他心理上沉重一击,另一方面是让高度紧张的播州土兵放松懈怠。

    有些时候一口气松下去了想再提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有一方面就是想让秦军军士也休息一下,虽然是轮番进攻,但是一天也要进攻一次,对秦军士兵们来说是很严峻的考验,适当的休整一日也是很有意义的。

    反正杨应龙肯定会带礼物过来,那么多珍宝玉器古玩,郑鹰看得眼花缭乱的,不停地感叹杨应龙真是有钱,这七百年基业也真不是纸糊的。

    秦军将领们还真不知道攻下海龙囤之后能得到多少珍宝,皇帝陛下又该多么高兴。

    估计这次战争所得能收回本钱,毕竟本次作战还有一部分的支出是当地土司贡献的。

    这些土司也贡献了不少银钱不少粮食,大军都记在了账上,一定意义上给大军节省了一些用度。

    杨应龙这七百年基业所积累的财富,那些金银珠宝,还有满仓的粮食军械,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战争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