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走过来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体型微胖,年纪不大,步子却走得很慢,左手还捂着胸口。等那人和肖遥交错而过的时候,肖遥明显听到那人的呼吸异常急促。

    “你没事吧?”肖遥用英语关心的问了一句,虚扶了一把这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中年人,怕他摔倒。哪想到肖遥手刚一伸出来,那人竟然就这么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肖遥眼疾手快,赶忙伸臂抱住那人的上身,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竟然昏了过去。肖遥心里一惊,连忙慢慢的将那人缓缓放躺在地上,同时大声喊道:“来人帮忙啊!有人晕倒了,我们这里需要位医生!”

    洗手间本来就距离空姐们的休息间和工作间都不远。几位空姐正在工作间里准备饮品和食物呢,听见肖遥的喊声,刹时就冲出来三个空姐。

    一个年龄稍长,胸前挂着乘务长铭牌的空姐看了眼前的情况,俯下身探了探那昏倒中年男人的鼻息,发现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也急了,站起来立刻对身边一个年轻的空姐道:“缇娜,马上广播,问问飞机上有没有医生?有的话马上请到这里来。”转头又对另外一个道:“莉莉,你去把情况和机长汇报一下,这位昏倒的乘客呼吸微弱,需要马上送医院,救人要紧,看看有没有可能飞机临时改变航线,找最近的机场降落。”

    “好的,”两人答应一声,分头忙去了。乘务长再次蹲下身来,紧张的又试了试那昏倒中年人的鼻息,发现还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再看旁边肖遥还托着那人的脖子,保持着昏倒中年呼吸道的通畅,遂感激的对肖遥道:“先生,谢谢你及时通知我们。你辛苦了,我来吧。”说着,作势要接替肖遥托昏倒乘客的头部。

    肖遥摇摇头拒绝道:“别,突发急症的病人不宜移动,既然我已经托着他脑袋了,那么就不要换人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等医生来了再说吧。”

    这边的骚动和飞机上的广播都清楚的告诉了飞机上的乘客们发生了什么事,特别是经济舱的乘客,因为病人就倒在经济舱的洗手间旁边,马上就有乘客要往这边围。

    肖遥眼尖,马上叫道:“大家不要过来,病人呼吸困难,大家围过来空气就更少了,请大家不要围观,给病人一些空间。”

    乘务长一听,也想起这茬,马上指挥后面出来的另外两个空乘维持机上的秩序。

    “乘务长,我广播播了,几个机舱也都跑去问了遍。没人回应,看来这趟航班上没有医生。”那跑去广播找医生,被称作缇娜的空姐首先跑了回来,一脸焦急的对乘务长道。

    “乘务长,机长已经紧急联络过了,最近一个可以让我们临时降落的是华夏西部安西市的秦都机场,那边现在开始开辟临时的跑道,会有救护车等在跑道边,只要我们一降落就马上将病人送去医院。机长说预计四十分钟后可以降落,我们需要让病人坚持四十分钟。”那跑去驾驶舱的莉莉跑回来对乘务长汇报道。

    “四十分钟?天知道这位乘客能不能坚持这么久。”乘务长一脸愁容地叹道。

    乘务长又看了那依然昏迷的乘客一眼,再次去探他的鼻息,发现竟然已经没了呼吸,惊道:“他没有呼吸!”

    乘务长赶紧起身让开位置对那叫莉莉的空姐道:“莉莉,你学过急救,你来做cr!”

    “啊?哦,好。”那叫莉莉的空姐稍微一愣,马上答应道,说着蹲下身双手叠放在一起就准备做胸外心脏按压。

    “等等。”这个时候,肖遥感觉到自己托着中年人头部的大拇指上感觉到了中年人颈部的脉搏跳动,连忙出声阻止那位空姐道。

    当几位空姐和远远围观的乘客们都疑惑的看向肖遥时,只见肖遥将中年人的头搁在自己跪在机舱地板的膝盖上,伸手摸了摸中年的胸腔,发现自己需要用力按压才能摸到中年人的肋骨,感觉好像有空气在里面。

    “不对,不能做人工呼吸。”肖遥抬头道,“我看他左侧胸廓隆起,这是扩张性气胸。”

    “那是什么?”旁边的人一脸茫然道。

    “就是空气从肺里漏出到胸腔。”肖遥简单解释了一句,将中年人的头放到了地上,伸手扯开了中年人身上穿着的深蓝色衬衫。

    虽然不知道扩张性气胸是什么,但是起码听起来像是个比较专业的词语。几个空乘都有些六神无主,现在有个能说出这种听起来像是专业术语的人在旁边动手,她们都是下意识的没有阻止。

    “肋间隙增宽了,”肖遥伸手摸了摸中年人肋部的皮肤,自语了一句,又俯下头贴着中年人的胸口听了一下,接着又腾出左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是气胸没错,不能做人工呼吸。”

    听着肖遥自顾自的话语,众人似乎燃起了一些希望。那位叫缇娜的空姐这时也才注意了一下这个一直托着病人脑袋的好心乘客。看着他忍不住抱怨道:“你是医生?为什么不早说,早点开始救治,还让我们广播去喊医生?这可是一条生命!”

    “缇娜!”乘务长马上喝止了那叫缇娜的空姐,道:“看这位先生的年纪,估计是还没毕业的医学院学生,不敢贸然出手医治是谨慎的做法,也是为病人负责。”转而又对肖遥道:“先生,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第081章 酒壮怂人胆

    肖遥听了两位空姐的话,本来还想解释自己不是学医的,可是转念一想,既然飞机上没医生,说不得自己就要冒险博一把了。要是自己这时候否认自己是学医的,那么接下来自己准备干的事,这帮空姐可能就不敢让自己干了,干脆也不否认了,只是向乘务长确认道:“飞机上真的没有其他医生了吗?”

    “应该是没有,”那位叫缇娜的空姐道,“我不只是广播过,还在三个舱位里大声问过,乘客们都被我叫醒了,但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是医生。”

    “那就只有我来了。”肖遥吸了口气道,“我要给他开胸放气!”

    “什么?开胸?那岂不是要做手术,这在飞机上怎么做啊,也没有做手术的工具啊。”乘务长问道。

    “给他胸侧开个放气口就成,严格来说算不上手术,工具也不难找。”肖遥答道,“我需要一把刀,吃西餐的餐刀也行,这个你们飞机上应该有吧,找把最锋利的来。另外就是给我一瓶度数最高的酒,还有就是酒瓶上的金属瓶嘴给我一个。”

    这些东西普通的酒吧和西餐厅都有,飞机上有吧台,这些东西倒是也都有。那莉莉是管飞机上的食物和饮品的,闻言马上答道:“有的,我去拿。”说着急忙起身往工作间跑了。

    “乘务长,我需要你帮忙托着他的脑袋。”肖遥对乘务长道,“就跟我刚才一样,让他仰着头,抬起他的下巴。”

    “好的,没问题。”乘务长小心的抬起那昏倒乘客的脑袋,学着肖遥的样子托着他的脖子,使气管保持一条直线。

    空姐莉莉很快拿着肖遥要的几样东西回来了,一股脑儿的都递给了肖遥。

    肖遥接过先看了一眼酒瓶,发现是一瓶absot伏特加,赞了句:“飞机上还有这么烈的伏特加啊!”说着打开瓶盖,先将酒泼了一些到昏倒乘客的胸口和胸侧,接着就是手上的餐刀和瓶嘴也都用伏特加浇了一遍,一瓶酒就一下子用掉了差不多一半。

    肖遥伸左手按着昏倒乘客的左胸,摸到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然后再横向摸到自己要下手的位置,用左手的食中二指按住,右手上餐刀锋锐的刀头也抵在了那里。

    几位空姐看见肖遥要下刀了,都是有些害怕的扭过头去。可是几人等了十来秒钟,却仍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几人好奇的转回视线,却发现肖遥右手的餐刀离着昏倒乘客胸侧的肌肤几毫米的距离,正在发抖呢。

    “年轻人,不要紧张。”乘务长见状安慰道,连对肖遥的称谓都改得亲切了许多。

    “靠,不紧张才怪呢!”肖遥用中文爆了句粗口,忽然掉转刀头,将餐刀反握在掌中,拿起旁边边还剩半瓶的伏特加,一仰脖子把剩下的半瓶全倒进了嘴里。

    几人都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可是高度烈酒啊,这半瓶下去,哪个医生还敢下刀啊?叫缇娜的空姐小声嘟囔道:“动刀之前先喝半瓶伏特加,华夏医学院教出来的学生这么牛啊。”缇娜虽然对中文不太精通,没听懂肖遥刚才那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飞华夏航线的她至少还能听出肖遥那句说的是中文。

    肖遥耳力不弱,闻言瞟了她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医学院的学生了?”

    酒一入喉咙就是一阵火辣辣像要烧着的感觉,虽然喉咙里难受得要命,脑神经却被酒精刺激得兴奋起来,胆子也大了。肖遥再次举起餐刀,朝着食中二指按的地方插了进去。由于位置选得够准,这一刀下去倒是没有流太多的血,不过由于餐刀插进去之后刀身和皮肤之间的缝隙并不大,昏倒的乘客也没有明显的改观。肖遥将餐刀拔出,接着迅速拿起一边的瓶嘴,塞进了刚开的那个小口里面。

    肖遥这几下动作完成得快速且流畅,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对肖遥那句否认是医学院学生的话做出反应,肖遥就已经完成了。

    切开的皮肤由于瓶嘴的阻挡而不能完全合拢,很快众人就听到了一阵气体排出的轻微响声。昏倒乘客那隆起的胸部慢慢的塌了下去,逐渐恢复了正常。

    “嘶~”随着一声极长的吸气声,那昏倒的乘客竟然醒了过来。

    “呼~”三位空乘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伙子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