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好?我腹诽了一句。

    茶水倒入茶杯的声音响起,奉宵道:“作为答谢,这几日就由我伺候师兄,我可以睡在地上,师兄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玄微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兄弟糊涂啊。

    “别叫我师弟了,叫我奉宵就好。”奉宵轻笑一声。

    “……好,奉宵。”

    隔壁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被褥的动静之后就没什么声音了,听着客栈内外各处的杂音,我收起神识。

    这些筑基期小朋友偶尔还靠睡眠补精神,我这化神期的老怪已经有几百年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深夜无聊,我又翻了翻任务玉简,无面魔有记录的案件就有十三起,倒霉蛋们的修为上至筑基中期,下至才初感,有男有女,有的独行失踪,有的前一夜还在家中躺着第二日就丢了性命,唯一的共同点是长相都不错,在人均长相不错的修真者里出类拔萃的那种。

    我费力端详着受害者们的遗像,没觉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以肯定的是,无面魔就是冲着这些人美貌的脸去的,因为他们无一例外被扒了脸皮。

    仅有一个幸存者,是个女修,幸运的是她的脸还在,不幸的是脸上多了道无法治愈的血痕。

    据她所说,她去临城办事,刚出城没多久就陷入幻阵,幻阵里是片树林,林中有个木屋,她当时没觉察异常,路过木屋时,房间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人影初时黑漆漆的,倚在窗边问她道:“你看我美吗?”

    人影声音聒耳难听,分不清男女,女修害怕,不敢看他,只敢战战兢兢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她没转头,头却不受控制地转向人影,看清人影形貌时尖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人影全身裹进黑袍,仅露出来的一个脑袋上没有脸皮,自发际线以下血肉模糊,部分地方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声音正是从他没有嘴唇覆盖的口腔里传出来,此时一对突出的眼球正死死盯着她。

    女修才通幽期修为,见到这场面直接瘫倒在地。

    “我问你我美吗?”人影不依不饶。

    女修怕得要死说不出话来。

    “唉。”人影叹了口气,“看来还是你比较美喽。”

    因为没了脸皮,谁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他说:“那就把你的脸换给我吧。”

    女修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没死,是因为有别的倒霉蛋也入了幻阵,据推测是这个倒霉蛋长得更漂亮,无面魔放弃了她。

    虽然活了下来,但是总感觉这女修受到了侮辱啊。

    我们魔修做事惯常挺随心所欲的,然而不得不说无面魔这行事风格在我们魔修里也算是很招人反感的,一般稍微注重形象的魔修都不做这样的事。

    修真者有个缺胳膊短腿的不算事,何况是少了张脸,无面魔还保持这种状态应当是有人给他下了诅咒,从幸存女修无法治愈的血痕来看,他应该用了相同的手段对付了遇难的修士。

    至于为什么相隔十日左右就再次动手,我初步推测是补上的新脸坏掉了。

    魔修中的败类啊,做的事这么恶心,肯定是个野生魔修。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这次敲得是对面的门,对面住的是,奉宵。

    奉宵自然不可能去开门,我放出神识一探究竟。

    是客栈的小二,一身粗布短打,肩上搭着白布汗巾。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乃是个披了客栈小二人皮的怪物。

    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身为修士,甭管修的是仙是魔,对凡人动手是很让人不齿的行为。

    我向来是不屑于滥杀凡人的,常有人说杀凡人像捏死蝼蚁一样,凡人如蝼蚁不错,哪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天天和蝼蚁过不去的。这里澄清一下,我们魔修是坏蛋,又不是变态。

    “小二”见没人回应,眼珠里幽光一闪,伸手一推,轻易把门推开了,丝毫不掩饰行迹地开始翻箱倒柜,成功地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

    奉宵房间的隔壁房门哗啦打开,李付然握着剑冲出来,锐利剑芒只是一闪,“小二”的身体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坍缩下去。

    待他鲁莽动完手,其他人也出来了。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惊慌中带着无措,呆呆望着地上的人皮,朱白樱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不忍直视。玄微反倒是最后出来的,看到他身后的奉宵,其他人都是一呆。

    奉宵主动解释:“我今晚一直在想无面魔的事情难以入眠,所以主动去找师兄讨论了一下。”

    “师兄倒是好运气,躲过了这魔头。”我玩味一笑。

    他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红着眼眶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