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便送上签筒:“请摇签。”

    常雨烟信手摇了几下,一支签子落于地面。

    道人拿起签子看了看,念道:“满眼凄凉极自愁,天心不顺水空流,但存道念时时在,自有嘉祥且莫愁。姑娘,这支签却不是太好呢。”

    “此话怎讲?”常雨烟问。

    道人持签道:“看这签子,姑娘当是已有意中人了。不过你二人之间的情事,颇多艰难,更有恶鬼怨念缠身……”

    常雨烟立刻道:“荒唐!仙门天下,何来怨鬼?纵有,也被仙人们斩了,何鬼敢缠?”

    道人便摇头:“自是看的出,姑娘是修行中人。修行中人,自然是不怕厉鬼的,可道人也没说这是厉鬼啊。我说的是……怨念。”

    常雨烟便心中一颤。

    她自然是知道的,凡修仙之人,多半有灵。纵然身死,一灵不灭,依然可以使用各种咒法怨术,而在这方面最擅长的就是木傀宗。他们的咒术无声无息,最是难解。

    天机门所修驳杂,若说有人身死灵不灭,不惜道消灵灭释放恶咒,却是完全有这个可能的。

    只是天照并未显出真形,对方没有目标又如何做到呢?不过天下术法众多,便是掌教亦未可全知,或许就有那无需目标的咒法,亦未可知。

    心中紧张,已忙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道人便道:“自有嘉祥且莫愁……此话说明,的确尚有解除之机。”

    常雨烟已摸出一块灵石递了过去:“还请赐教。”

    年轻道人接过灵石答道:“怨念需以善心化,姑娘可与意中人一起,多行善事,怨念自可慢慢化解。”

    常雨烟叹气:“他若肯与我出来,到是好了。”

    道人问:“敢问姑娘可是神宫中人?”

    常雨烟轻点头。

    道人便笑道:“斩妖除魔,亦是行善,并不难啊,对于神宫弟子,这不是常事吗?”

    常雨烟一怔:“你是说……”

    道人摇头:“我什么都没说。神宫乃仙门至尊,道人不敢随意置评。只是要提醒一句,无论姑娘行与不行,切记都要二人同行。”

    “二人同行?”常雨烟重复了一句。

    “正是,姻缘非一人之事,二人同行方可解,否则纵解一人,仍然无用。”

    “我明白了,多谢赐教。”常雨烟起身离开。

    年轻道人目送常雨烟离开,突地一笑,已现出宁夜的面容。

    仇不君出现在他身边:“你觉得她能行吗?”

    “行与不行,这都是最好的方法了,只要盯住了常雨烟,就等于知道了尹天照的动向。”宁夜回道。

    尹天照不可能一直不出山,只不过他出去的时候,没人知道。所以常雨烟的真正作用,不是让尹天照出山,而是和他捆绑在一起,从而变向提供尹天照的行动线索。

    仇不君也认同此点,不过他还是道:“有个问题。”

    “嗯?”

    “你如何向大家解释,尹天照出事的时候,你又一次巧合的出现在了那附近?”

    骆求真之所以会怀疑宁夜,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多次出现在事发点。

    和前世不同,在仙门当细作,被怀疑就相当于被发现——这个世界做事虽无章法,却也因此更无顾忌。

    上次要不是王森背锅,那么骆求真的怀疑可能就会直接变成行动。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宁夜不能再给神宫怀疑自己的理由。

    面对仇不君提出的难题,宁夜微微一笑:“既然不能巧合,那便不要巧合,有时候害你的人也可能变成帮你。”

    “你的意思是……”

    “反其道而行之!”

    ……

    天元峰,无光洞。

    尹天照坐在洞中,全身笼于黑烟内。

    “扑!”尹天照突然吐出口血来。

    浓黑如墨。

    随后是一只手按在尹天照背后,从那手掌中传来雄浑醇厚之力,缓缓为他调理伤势。

    片刻,尹天照道:“多谢师尊照拂,弟子没事了。”

    西风子已从他背后走出来:“你最近的心,有些乱。”

    “是,轩宇阁一事,虽已查明是王森所为,但弟子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觉得,影已经混入黑白神宫?”

    尹天照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是。”

    西风子收手:“黑白神宫家大业大,每年都有无数人进入,要想从中找到影,并不容易。不过还好,至少他的目的是明确的。只要他还想杀你,那就总会有马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