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涛立刻像触电一样弹开——原本也只是普通的打闹,但他像被捉奸在床一样的紧张,心脏狂跳不止,用故作冷静到僵硬的表情看着周南风:“怎么了?”

    “没事。”周南风奇怪地看着他,“妈妈问你们要不要在家吃晚饭。”

    晚饭肯定是不会吃了,这个家没法呆了。没等到太阳下山,周南涛拉着叶循仓皇逃出家门,离开家人的过分关心。

    叶循一边发动他的电动车,一边还有些恋恋不舍地道:“干嘛那么着急,我觉得阿姨和你妹妹都挺好的。”

    “是啊,对你特别好,怕是再待下去就要把我嫁出去了。”周南涛说着跨上电动车后座。

    “那不是很好?”叶循很满意,“哎,你手抱紧一点我啊。”

    “……”周南涛沉吟片刻,“会很奇怪。”

    叶循无奈,亲自拉着他的胳膊,环抱在自己腰上:“大哥,咱能不能活得正常点?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哪里奇怪了?就你这种心理素质,要是做点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看到警察直接就要把手伸出去,求着人家把你带走呢。”

    周南涛听着叶循的念叨,愤愤地把叶循抱得很紧,并且开始怀疑他的前任大多是因为受不了他说话而分手的。

    热浪从天上降下来,从地上升起来,风暖烘烘地迎面扑来。太阳就快要落山了,阳光变成了金色,茂盛蓬勃的树都绿得耀眼,闪闪发亮。叶循迎着风说:“等等先去找关松,我给她送件东西。”

    “什么?”

    红灯把他们拦了下来,叶循说:“物理老师发的那本真题集,她丢了。”

    “你呢?”周南涛问,“给她复印吗?”

    叶循大摇其头:“复什么印,给她就给她了呗,那有什么可做的。”

    “小心物理老师找你麻烦。”

    “她哪会找我麻烦啊。”叶循大笑,“她还嫌我麻烦呢,她知道我用不着。”

    绿灯亮起来,小电动风驰电掣地冲出去。但没冲了几步,速度渐渐减缓,慢慢向路边靠拢。周南涛问:“怎么了?”

    “……完蛋。”叶循艰难开口,“要没电了。”

    “……还能撑过去吗?”周南涛小心翼翼地发问。

    “有点悬。”叶循小心翼翼地回答。

    瘦弱的电动车载着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兢兢业业地走了几百米,电量终于告罄。周南涛建议叶循推着车走,但叶循拒绝了,执着地选择了备用的脚蹬踏板,拉着周南涛艰难前行。

    关松的家在一条细细长长的老街里面,路的两边是长了十几年的柳树,垂坠下来的长长的柳条纠缠在一起,几乎把整条街都遮盖起来。叶循在骑到路口的时候放弃了,老老实实地推车和周南涛并排走。

    “里面路况不好。”他这样说。

    周南涛并不拆穿他,接过车把手帮忙推车。一点温和的阳光从柳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树荫下温热又弥散着湿意的空气包裹着长长的街巷。街上都是老旧的住宅区与小吃店,半天才慢悠悠地驶来一辆公交车,几乎填满了整条街。

    在院门前玩皮球的小孩子们四散跑开了,叶循也忽然跑开了,很快带着两根雪糕回来。他贴心地撕掉包装,把雪糕递到周南涛手里:“辛苦了辛苦了!”

    周南涛看向他,也许是因为之前骑车,叶循的额头上一片湿漉漉,汗湿了碎发,细小的汗珠顺着额角的头发滑下来,凝聚在发梢,将坠不坠。他的呼吸因为奔跑而有些粗重,整个人微微散发着暖烘烘的湿热的汗意。

    周南涛接过雪糕,问:“多少钱?”

    “拜托!”叶循瞪大眼睛,“你很煞风景你知道吗!”

    周南涛笑起来,说:“逗你玩的。”

    叶循一边走,一边给他到处指点:“小胖家就在最后面那个院子里住,孔淼以前和他是邻居,后来搬家了。就是那边远处那个高层——能看到吗?”

    叶循总是对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的样子。周南涛想起从前叶循指点的网吧逃生通道,问他:“你怎么哪儿都知道?”

    “因为我从小就在外面玩啊。”叶循得意,“跟着我,不用怕迷路的。啊,还有,脑子好,过目不忘。”

    他们停在关松家院子的门口,等着关松下楼取东西。周南涛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叶循:“擦擦汗。”

    叶循晃晃自己一手的雪糕和另一手的习题集,理直气壮道:“没手,你帮我擦。”

    周南涛四下张望,看人不多,拿着纸巾胡乱在叶循头上擦了几下。丢掉纸巾,他低声道:“我怎么感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被动呢?”

    “这还不简单?”叶循说,“那你主动点啊。”

    第37章 o for otiis

    周南涛似乎想了想,忽然说:“这可是你说的。”

    他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叶循,极快地用冰冷的,还沾着糖液的嘴唇触碰了叶循。之后避开了对方的眼神,神色泰然地狠狠咬了一口雪糕。

    ……冻得有点牙疼。周南涛暗悔,但已经不能后悔了。从口腔流向胃的寒意,努力中和着嗡嗡作响的发热的头脑。

    叶循确实成了被动者。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反而下意识地向周围瞥了瞥。几个老太太摇着扇子坐在大柳树下闲聊,年轻的妈妈急着责怪在路上乱跑不看车的孩子,火炉前的男人只穿着背心在打饼子——这一条老街上,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而这个小动作又消失得过于迅速。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注意到。

    只有他,脸上隐隐地泛起血色,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而他们走了好一阵子路,忽然又停下来的缘故。

    叶循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凉且甜,不知道是谁的雪糕留下的印记。风打横吹过来,柳叶拂到脸上,叫人感到酥麻。

    “哎,你……”叶循憋了半天,“你可以啊。”

    很奇怪的是,当他和周南涛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变得纯情起来了。

    风还在吹,关松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看到各自吃雪糕的两个人。她接过习题集,左右看看两个人,一脸嫌弃:“噫!至于吗,秀到我面前了!”

    周南涛不说话,叶循朝她做个鬼脸:“我乐意,管得着吗你。”

    关松于是喃喃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又长叹一声:“怎么好男生都被你拱了呢!”说转身扬长而去,气得叶循在后面喊,你这就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