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完全没有理会他,继续看手中的文书。

    坐在上方的太傅已经略带警告地看过来了,律子卿只好走开,恭敬地将帮大皇子写好的答谏递上去。

    三公主看向一旁的萱兰,“既然本殿脖子上有东西,为何不提醒?”

    萱兰低下头,温声细语道:“是夫人留下的,属下不敢说。”

    三公主闷着气,拿起笔,将自己的答谏写完了。

    一踏出殿外,解放了的诸位皇子也少了方才的紧绷感,一个个面露轻松笑意。然后也就有了心情打趣别人。

    “皇姐,看起来小嫂嫂很热情啊。”

    大皇子更是直接走到了三公主面前,拿出兄长的范儿,语重心长道:“皇妹,还是要悠着点的。”

    三公主冷着一张冰山脸,“知道了。”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她朝萱兰伸出手。

    萱兰硬着头皮,从袖间摸出一面小铜镜,递给她。

    镜子里,原本光滑白皙的脖颈间,赫然是点点吻痕,宛如甜美的草莓印。

    也就是说,自己顶着这令人想入非非的印记,走过文武百官站立的大殿,又在太傅眼皮底下,安然坐了两个时辰。

    萱兰已经不敢看三公主的脸色了。

    耳畔传来铜镜碎裂的声音,萱兰屏息看过去,三公主的指间,几片泛着冷光的铜片纷纷掉落在地。她面无表情地丢掉这枚无辜遭殃的铜镜,“也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耽沉人鱼美色无法自拔,听起来,就十分符合敌方的胃口。

    公主府内,温漫带着两个侍女已经将偌大的府邸逛得差不多了。

    除了一座院子,门外有侍卫守着,而墙头横生出来的杏花枝头上,有五彩斑斓的小蛇缠绕其上,迎着阳光舞动,远远望去,有些渗人。

    温漫询问已经在府内多年的抹香,“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抹香站姿妖娆,一手卷着长发,慢吞吞地说道:“是三公主身边的一位侍女。”

    温漫起了很大的兴趣,“什么样的侍女,能够住一个院子而且还有侍卫看守?”

    旁边的贝壳似乎心有余悸,眼眸染着几分惧色,说道:“她叫白芷,擅长医术,也喜欢用毒,最喜欢关在屋子里炼药丸,你看墙头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蛇,估计也是养来炼毒用的。夫人,我们还是走开吧,府里上下几乎都被她下过毒。”

    蓬莱也有专心医术的人鱼,但她们被称为巫医,因为手段离奇古怪,常常出其不意,所以正常人都不喜欢跟她们做朋友,怕一不小心就沾上了毒。

    温漫就有这样一个人鱼朋友,她看向贝壳,“她也对你用过毒?”

    “是啊,我发现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变成紫色的了,还好她没有很过分,立刻给我解了毒。”贝壳回忆起来,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

    温漫若有所思地看向这座孤零零的院子,“这样的人,应该过得很孤单吧。我想去找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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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嗯,玩着玩着,你就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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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直女三公主

    贝壳和抹香一听到她这个念头,立刻表示反对。

    体谅这条新来的人鱼不知道白芷的可怕,所以她们两个左右夹击,苦口婆心,劝说了很久,就在温漫快被说服的时候,院子的门打开了。

    一袭雪白襦裙的女子臂弯间缠着红色小蛇,款步走过来。

    她的眉眼内敛,肌肤雪白,自带一抹仙气。

    贝壳和抹香已经停下动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下一瞬就被下了毒。

    “这位就是公主殿下新娶的夫人吧?”白衣侍女目光落在温漫脸上,开口说道,却没有行礼,略显狭长的眼尾微微翘起,做了个眯眼的动作。

    似乎在打量自己,带着莫名的审视。

    她又说道:“既然来了,便进来做一下客吧。”

    说完,白芷就转身回去了,臂弯上的小红蛇转过来,嘶嘶嘶地吐着红信子。

    抹香露出看好戏的眼神,“夫人,来者不善啊。”

    温漫不解,“我们以前都不认识,为什么她对我这么有敌意?”

    抹香笑而不语,旁边的贝壳含糊地说道:“白芷姐姐是江湖都有名的医仙,她一直都这样心高气傲,在三公主面前都是这样的。”

    温漫就明白了。

    到了门口,守卫却将贝壳和抹香拦住了,“白芷姑娘只说了,让夫人进来做客。”

    抹香一摊手,在意料之中。她低声提醒温漫,“进去之后,别喝水,也别碰任何东西。”

    庭院里花木丛生,各种昆虫,以及晾晒的草药。温漫放轻了脚步,绕过一片竹架子,白衣侍女正站在一株怒放的药花面前,她抬起眼皮,说道:“夫人,请把手给我。”

    温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腕伸了过去。

    微凉的手指落在她的血脉上,白芷又看了看她的容色,眉眼间似乎放松了一下。“府里的看病,都是我负责的,若是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派人唤我过来便是。”

    温漫点头应了,“你方才给我搭脉,是看什么?”

    白芷抬眸,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夫人以后还是先养好身子,公主殿下没有碰你,是正确的。”

    温漫感觉自己听不太懂,“我跟妻君洞房花烛夜了。”

    白芷脸上是了然的表情,“夫人,那可能是你搞错了。”

    贝壳和抹香在外面等得焦灼,就怕待会走出来一条毒鱼。

    门被推开,温漫独自一个人出来,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神情愤愤。

    “夫人,白芷欺负你了?”抹香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目光却带上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温漫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她是个庸医。”

    “不能够吧……”抹香诧异,贝壳也是一脸不赞同。

    温漫忍不住瞪向她们,“你们是谁的人?!”

    为了安慰突然生气的小人鱼,贝壳主动跑到厨房,给她做了一道蒜香烤生蚝。温漫的心情才转好。

    公主府的庭院里有几株紫藤萝,缠绕在凉亭架子上,正是开得浓郁的时候。

    温漫坐在下面,将三公主特意选出来给她的画卷展开。

    这是讲诉大陆国度风土人情的画卷,里面描绘着与蓬莱完全不同的风景,高山流川,沙漠草原,亭台楼阁,美轮美奂。

    温漫不喜欢看书,但看绘画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她让贝壳和抹香做自己的事情去,她独自待在凉亭,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看着看着,这画卷开始不对劲了。

    里面的人,衣服穿得越来越少。

    不仅越来越少,最后甚至没了。

    一件都没了!

    两个女孩子,各种姿势,各种场合,极其刺激。

    温漫看懂了,然后又好像不懂了。这跟阿妈教她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她隐约开始意识到,自己跟三公主,好像真的如白芷所说,真的没有做到这么深入过。

    不可能,自己不可能这么逊的。

    温漫赌气般地将画卷阖上,不想再看了。她趴在石桌上,怔怔地望着凉亭上的深紫色藤萝花。

    那么,为什么妻君要骗自己呢,她压根没有碰过自己,却跟自己说,她们已经睡过了。

    再结合她冷冰冰的态度,温漫揉了揉眼睛,忧伤地看着一朵紫色小花飘坠而下,落在她的鼻尖上。

    好像只有一个答案,其实她对她的身体一点都不感兴趣。

    三公主不爱她这条鱼,没关系,至少她以为她喜欢自己这具身体的。

    温漫不敢细想下去了,只觉得三公主既然无论是心还是身体都不喜欢,何苦还要来娶她呢,娶了她,却又骗着她。

    哄得她一下子甜蜜,一下子心碎。

    温漫想得心力交瘁,完全不想再动弹了。

    然后趴着趴着,她就坠入梦乡了。

    “哎,水姬,你简直丢尽我们人鱼的脸了。”

    “当初王室挑了你去联姻,可是寄予很大希望给你的,结果呢?原来你的妻君压根都不屑碰你呢。”

    “如果是我,可没有脸面再继续待下去了,这跟守活寡何异?不过不能怪人族,只能说是你太没有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