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不到的一幕,姑娘未曾出现在街道尽头,却分外明晰地直接出现在街对面。

    白行强制按下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举起相机,甚至来不及调整焦距就一连按下好几次快门……

    one part a

    刘萍幽幽转醒揉了揉眼睛,在图书馆睡着还是头一次。她看了看眼前的桌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书呢?

    再一抬头,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凝住不动了。桌对面坐着一位男生,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着一张干净好看的脸。

    夕阳在玻璃上折出柔煦的光,洒在桌面上。

    男生低着头在写什么,刘萍好不容易将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挪了挪,正好落在本子上,这一看,眼底神色松动出些许惊讶。

    男生笔下的一撇一捺一横一竖写出的每一个字,好像带有温度般灼着她的眼睛,她绝对不会弄错,这些字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刘萍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年,许是眼里的情绪太过浓烈,对面的少年似感知到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一双眼睛似初夏的晴空,清亮澄澈。

    少年打量着她,有些不解。

    刘萍自觉有点失态,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好巧。”

    说完她就后悔了,好巧?巧什么?他们认识吗?这个招呼也打得太失败了。

    少年神色未动。

    “我说……”刘萍目光一阵乱窜,像着急找出口的小动物,余光扫到什么顿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我说你写的字。”

    少年问:“你,说什么?”

    刘萍笑得有点尴尬,伸手指向少年最后落笔的几个字:一池萍碎。

    “我的名字。”

    one part b

    老吴站在柜台后,感觉有个人影走进了照相馆,一抬头便看到了白行。

    “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老吴话没说完,白行仿佛在配合他一般咳嗽了几声。

    “你帮我把胶卷洗了吧。”白行从包里将相机包取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吴看了看那个相机包:“拍到了?”

    白行抬眼对上老吴那老狐狸一样的目光,默默点了一下头。

    “啧啧,没想到我还有这荣幸能第一个看到你如此执着的摄影作品!”老吴笑着将手伸向相机包,突然手腕被白行给按住了。

    “等等。”

    “怎么了?”

    “借你暗房用一下,我自己洗。”白行说着将相机包又拿回手中。

    密闭的暗房里,红色的光线氤氲微弱,浸在显影液中的相纸一点点显出画面轮廓,白行凝神看着相片中那一棵棵银杏树,纷飞的落叶,平展的道路……

    “瞧你那紧张的样子,难道打算拿这个去参加什么比赛吗?”老吴盯着显影液里的相纸,看了半晌问道,“你这拍的是哪里啊?奇怪,你不是说要拍一个人吗?可这些照片里没有人啊?”

    白行忍下两声咳嗽,呛得胸口一阵闷疼。

    “你没事吧?”

    白行轻轻摇头,将相纸一张张捞出来,放进定影液里,取放时又仔细一张张看过去,的确如老吴说的一般,相片里只有银杏树、落叶、道路石砖,没有自行车,亦没有如风般的那个人。

    洗好的相片被夹晾在工作室的一角,白行站在旁边出神。

    “我看你最好去一下医院。”老吴走到他身旁,目光在白行和那几张照片上徘徊,“这些照片你明天再来拿吧,反正也要晾好一会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这模样杵着,等会儿昏倒了我还得打120,赶紧回去。”

    白行盯着那些照片,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你这苦大仇深的干嘛呢?只是没拍到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失恋了。”

    白行听到这话回过神思,觉得是有些疲了,身子重如千金一般,“我的相机……”

    “还得过两天。”老吴打断他抢先答道,“你这两天就歇歇吧!”

    白行盯着老吴,似是有些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第五个傍晚,白行因为发烧请假没去上班,却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又晃到了这条银杏路,这次他走到了路对面,疲惫而沉重的身子半靠在银杏树上,凝视着路口,夕阳一点点攀上他的身侧,从指尖漫延到面颊,他微眯起眼,努力让视线变得更清楚一点。

    模糊下去的画面又清楚起来,某一刻混作一团杂色的建筑树木石砖又各自显出自己的棱角。

    落叶落下,一抹不同的色彩出现在散落的金色中,仍是那件香芋色的毛绒外套,身影如风的姑娘踩着自行车。

    白行感觉脑子一烫,连带着胸口也像被热水浇了,靠着某种类似于本能的条件反射,他走到路中央。

    姑娘模糊的脸在暖色的光线下一点点被勾勒出来,眉目清丽,神色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