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不远处,学生三三两两地上了车。白行站在校门口附近的树下望向那条又长又宽的行道,一直一直望向尽头,早读已经开始,宽阔的路上空无一人。

    老师再三催促,他沉默地拖着行李朝大巴车走去。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学校,他突然开始后悔,后悔昨天是以那种形式同她短暂道别。

    刘萍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正如白行所说的,万物都不稳定。

    自那次回来后,她再没有穿越过去。

    无论她如何一直想起他,如何将学校和图书馆每个角落走了无数遍。

    可能的原因有好多种,她一个个分析过去,不免会想到一条,小白没再想起她。

    或许是或许不是,就是不清不楚最折磨人。

    刘萍想了好多天,不愿再想了。

    可能是时空bug被修复了吧。

    刘萍把精力转移到了寻人上,凭着所知的那些讯息,她利用了各种途径都没有收获,甚至连一篇老白署名的论文都查不到。

    这结果就和当时查白行时一模一样。某个恍惚的瞬间,刘萍甚至在想,或许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白行,也不存在老白。更或者,她穿越过去的那个世界也是不存在的。

    日子从一种平淡如水,渡到另一种平淡如水。刘萍除了发呆走神的频率增加之外,也没有其他不同。

    某个夜里,刘萍洗完澡站在阳台上看星星,刘渊站在客厅里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直到刘渊走进阳台,刘萍才意识到他回来了。

    “站这儿干嘛呢?不冷?”刘渊说。

    “这儿开着暖气呢,还好。”刘萍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呃……没,没注意。”

    “最近看你怎么总是走神?”刘渊静静地看着她。

    刘萍摇头,笑了笑:“爸,过几天圣诞节,你们放假吗?”

    “不知道。怎么了?”

    “过节啊!如果你们放假,我们去下馆子!”

    “再说吧。”

    “爸,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

    “你工作的单位人……特别多吧?”

    “你怎么突然对我工作的单位感兴趣了?”

    “哦……也没有,就是那天不是路过么,觉得那里有点神秘,所以……好奇一下。”刘萍干笑。

    刘渊瞄了她一眼,“有什么神秘的,不过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研究所。”

    “……哦。”

    圣诞节的气氛渐浓,而集训营里全是临近比赛的紧张气氛,竞赛日期定在元旦节前夕,集训营里的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培训研究课题,其他什么业余活动都没有。

    窗外天空灰沉,白行坐在教室的一角写题,不知道是谁忽然嚷嚷道:“下雪了!”

    这一声引来了不小的骚动,原本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同学走到窗边或涌向走廊。

    白行转头看向窗外,零星的白色碎屑从浓灰色的天空上飘落下来,纷纷扬扬,越来越多。

    杂乱的脚步声从教室外的走廊远处沓来,轰轰烈烈地停在教室后门处,随后白行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小昔!”

    白行被这喧闹声惹得回头,隔着条走道,看到许新然笑着出现在了凌昔的座位边。

    凌昔有点吃惊:“你怎么过来了?”

    “下雪啦!”

    “……下雪了,又怎么了?”

    “今年第一场雪,我们出去看看吧!”

    凌昔有点拿他没办法,遂跟着他从后门走去了走廊,原本淡漠的表情,在走出教室看到漫天飞雪时,渐渐展露出笑意。

    “每年都会下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旁边一个男生说。

    “你懂什么,初雪,”又有人在说,“小说电影里最喜欢拿这个日子写故事了。比如说告白啊、重逢啊、还有什么初雪的日子去见最重要的人。”

    白行望着窗外的雪,拿出手机去拍,拍好又翻开相册看,滑动的照片一张张跳过去,突然有一张陌生的照片跃入眼中,他愣了半晌。

    照片角度奇特,半边是他熟睡的样子,另外半边大部分空着。他沉默地盯着那空白的半边,仿佛那里有一张古灵精怪的少女的笑脸。

    或许她拍的时候,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白行轻轻叹了口气,好想她。

    长长的一声叹息。

    刘萍枕着胳膊,呆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万里无云。

    “萍萍,你这气叹得可够长的,别把魂都给叹出去了。”姜晓转过来瞅着她说,“今天平安夜,你这鬼样子干嘛呢?”

    “没……我爸加班。”

    “然后呢?”

    “我的下馆子计划泡汤了。”刘萍说完又长叹一声。

    “就这?你打算去哪里吃,我和你一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