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年,师兄由于驭鬼鞭被盗,万鬼噬身而亡。为了追杀元凶,魏安途发挥自己作为一只兔子的最大特长,万里追杀那只妖鬼,最后追到了那个东方的岛国上。

    人在全心全意想着什么的时候,就算有其他事情也顾不得了。当自己想要返回中原的时候,才发现海上的风浪实在是个大问题,自己的道行暂时还没办法安然渡过。于是自己就暂居在了东瀛,替人看病为生,直到……遇见了她。

    自己与她的初见是在一个四月,那时八重樱开的正烂,蓝天白云映衬着青青的草,无数飞扬的樱花瓣散落而下。而她就站在那棵八重樱下,人面樱花相映而红。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的美啊。

    然后……然后……

    与魏安途脑中的青山绿水所不同,宋舒的眼中只出现了大漠孤烟,漫天风沙。

    “将军,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啊。”宋舒穿着一身自己修改过的汉服,小心翼翼的给将军倒上了酒。

    只有这个人才能让身为妖族的宋舒甘心舍身相随。在将军被贬为庶人后,宋舒毫不犹豫的辞去了官职,跟着将军回到了陇西。在那之后,又追随着将军到了右北平,然后又跟着将军出塞杀敌。虽然最后几乎全军覆没,宋舒当时身上也连伤十余处,但是宋舒绝不后悔。

    “小宋啊。”将军平时不善于言辞,今天却好像话很多,很高兴的样子,“天子终于,嗯,答应让我出征了。”

    “啊?”当今天子爱用年轻人,宋舒心里明白得很。将军都一把年龄了,居然还允许出征?有没有搞错啊!

    “小宋,去把我的铠甲翻出来。你也别穿这身了,换上甲胄。”已经年过半百的将军猛然起身,俨然还是当年威震塞外的飞将,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是!”

    “将军,他们这太欺负人了!”宋舒拿着刚刚发下的地图气急败坏的说道,“让我们当右军就不说了,要我们走的路线如此迂回曲折,绕了不知多少路。等我们到了后,黄花菜都凉了!大将军这是要吃独食啊!”

    “小宋,冷静,冷静。”将军依然是那副平和的模样,“既然路远了,我们就走快一点。护卫中军也是很重要的任务,不能因为功劳什么的就忘了我们本来的目的。”

    “可是将军……”

    “好了好了,只要能打退匈奴,比什么都重要。小宋你先去探路,啊。”

    “是……”宋舒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将军,是我害了你……”宋舒用手使劲的捶着地,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由于道路曲折,水草又少,大军更是因为急行军而迷了路,等到的时候黄花菜真的都凉了 果然啮齿类动物的方向感是不值得信赖的。大将军派人来责问将军,将军什么话也不说。

    要是说到责任,宋舒这个先锋官当然位居榜首。但是将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吾今自上簿。”

    “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余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遂引刀自刭。广军士大夫一军皆哭。百姓闻之,知与不知,无老壮皆为垂涕。而右将军独下吏,当死,赎为庶人。 《史记 李将军列传》

    留在史书上的只有这么短短一小段话,甚至连宋舒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都没有记录,但是宋舒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从那之后,宋舒再也不敢以军人自居,对过去的事情绝口不提。世间少了一位“先锋官宋舒”,多了一位“酒馆老板宋舒”。

    直到今天。

    宋舒的心脏一下被攥紧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将军自刎的时候。将军的鲜血全都洒在了地下,宋舒惊惶的想要捂住将军的伤口,将血送回去,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宁愿那血是我自己的!流多少也没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

    让我死了不就得了吗?为什么将军你要死?

    “活下去。”这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活下去。”声音在宋舒的耳边愈发的清晰,那个发声的身影也越来越明确。

    “将军……”宋舒猛然拔出了背上的战刀,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下。

    “数与虏敌战,恐亡之。”这才是将军应有的死法。将军要我活下去,我会一直好好活着,直到将生命燃尽的那一天 就像那个胆小的国主说的那样:“他跟敌人死打硬拼,我怕他迟早会阵亡。”

    “我乃大汉飞将帐下,三十六路快马第一,宋舒是也!”宋舒对着面前那个强大到足以令人恐惧的敌人高声喊道。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团空气而已,自己最强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它。

    是自己。

    时隔千载,宋舒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响亮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来。

    第二十五章 战(1)

    喊出了那句一直没能喊出的话语后,宋舒猛地向前重踏一步,整个人身子一缩,飞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他的速度借由打滚瞬间提升了数倍。

    在使出保有技能“打滚lv6后”,宋舒身体紧贴地面,保持前冲的姿势,战刀化为锋矢,向着布蕾梅忒急冲而去。

    宋舒身为妖族,原本身体强度就大于人类,而他千百年来所练出的妖力半分也没有去学习什么妖术,全都花在了强化身体上面。一个两千年以上道行的地仙级别大妖的妖力全部用来强化身体,那会强大到什么地步?更何况宋舒还不是一般的妖,虽然比不得什么那些幻想种血脉,但是宋舒胜就胜在是穿越者,先天灵智已开,修炼起来比其他的妖要更快上几分。

    这一击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难躲,但是对于布蕾梅忒这位灵长类杀手来说并不是无法对付。在宋舒的刀锋堪堪要伤及它的时候,布蕾梅忒及时一拧身,躲开了这一击。

    按照原定的轨迹,宋舒这一击若是击不中布蕾梅忒,那么铁定要撞上一棵绿化带里的大树。不过有战刀在前,结果应当是大树被当场破成两半。

    但是结果并非是黑姬和白狗想的那样。

    宋舒在即将触及大树的时候,整个身体忽然就像化为了钻头一般,钻进了树中去。不,不是钻了进去,而是整个人融了进去!

    “这个难道就是所谓的‘木遁’?”爱尔特璐琪探出头来看向了那棵大树,脸上带上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在日本的时候似乎听闻过这种东西,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见到了。”

    宋舒虽然半个妖术也不会,但是作为妖族有个好处就是总会有天赋技能,例如虎的“御风”与“伥鬼”,蛟的“御水起浪”,螭的“噬魂”。松鼠这种动物没什么传说,也没什么强大的武力,不过好在弱小的生物总是擅长逃命,因此宋舒天生就会的妖术便是“木遁”。

    宋舒施展木遁,化木而走,从树干一路行至树枝,又至树梢,随后现出了身形,长刀刀锋向下,整个人化作了一只从天而降的尖锥,战刀带着风声向正下方的布蕾梅忒刺去。

    再躲。

    布蕾梅忒不愧为死徒二十七祖之首,这两下躲得恰到好处却又极为轻松,仿佛宋舒的攻势对它来说完全无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