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多谢夫人提醒,但我自有安排。”

    卢氏眉头紧拧不好再多说,只能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薛绍微然一笑,说道:“夫人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不妨一次说完。以免,又给薛某带来什么惊喜。”

    “没有了。”卢氏深深一揖拜了下来,说道:“奴家万死欺瞒,肯请薛公子饶恕!”

    “无从说起。”薛绍轻叹了一声,说道:“虽然我与李仙童是敌对,但我对你并无成见。其实,每个男人都会希望他的女人能够做到你这样,无论对错、无论对手是谁,哪怕是与天下为敌——她们都会不顾一切的站在男人的身边,义无反顾的支持,哪怕是到了绝境也不离不弃。”

    卢氏感激的点了点头,微笑,潸然泪下。

    “奴家告退了。”

    待卢氏走后,薛绍回到魏元忠等人身边,说道:“看来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会是我们想像中的,最严重的样子!”

    魏元忠与李谨行的表情同时骤然一变,但都没有将话戳穿,心知肚明就好。

    李崇义要谋反,这件事情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猜测,但又都觉得不大可能。李崇义为官数十年颇有清名,又是皇室宗亲深受陛下信赖执掌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列为股肱之臣——他何必呢?

    这些问题,可就当真不是在场的这些人,所能参透的了。

    “等李仙童醒了,魏御史不防去私下问一问他。”薛绍道,“如果事情确有如此重大,只能尽快将人送往长安!”

    “如此最好。”魏元忠点头。

    李仙童一觉睡到了天黑,薛绍等人都留在大都督府里,静观其变。

    李仙童醒来后的第一句就说,“我要见私下面见魏御史和薛绍,仅此二人,多一人我都不会开口说话。”

    于是薛绍与魏元忠进了他的病房,摒退众人,房内只有三人。

    李仙童躺在床上,一脸灰色病态,一双眼睛却是闪着精光,就盯着他二人。

    “有什么话,你就说。”薛绍平静的道。

    “你们欺人太甚,把我逼得太狠了。”李仙童说道。

    薛绍笑了一笑,“还记得我送你的那句话吗,多行不义必自毙。”

    “薛绍,你别再自作聪明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李仙童冷笑了一声,说道,“并州大都督府的问题,远比你们想像中的要严重得多。”

    “无非就是你祖父要谋反。”薛绍冷笑。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说得好像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李仙童不屑的闷哼了一声,说道,“一切都还有变数,只是你猜想不到罢了!”

    薛绍与魏元忠同时心中一凛,这厮想玩什么花样?

    正在这时,郭元振在户外大声道:“薛公子,魏御史,我有要事禀报!”

    李仙童呵呵一笑,“这不,来了!”

    薛绍与魏元忠对视一眼眉头一紧,离开了李仙童的房间。

    郭元振面带惊讶之色的迎上前来,小声道:“行军副大总管唐怀壁突然驾到,说是来——要人!”

    “哦?”薛绍与魏元忠,果然同时吃了一惊——这就是李仙童所说的变数?

    “还有两个人与唐怀壁一同随行,你们绝对想像不到!”郭元振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谁?”

    “武攸归,与武懿宗!”

    第0292章 疑云,特务

    李谨行一听说唐怀壁来了,当即就吃了一惊,说道:“唐怀壁身为行军副大总管,但却是一介文仕,一向不管军事方略,只监管我们这些将军们的言行忠奸。如今大都督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来过问,倒也不出乎意料之外。”

    “问题是,他怎么会和武攸归还是武懿宗在一起?”薛绍拧眉问道。

    李谨行与魏元忠等人都是大摇其头,纷想连你这个天后的心腹女婿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

    薛绍思索了片刻,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武则天,果然是从来不做无意义之事。

    兴许,武则天甚至有可能包括李治一同在内,早就知道并州大都督府里不平静,但又碍于各方面的考虑,因此一直没有明刀明枪大刀阔斧的对并州大都督府动手。

    李崇义是皇族宗室,算起来是李治的堂兄。他为官数十年极负盛名且在宗室之内颇有威望,二圣就算对李崇义有所忌惮或是有所怀疑,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都不能轻易的动了李崇义。否则,就将落下一个残害忠良、兄弟不睦的骂名。

    明着来不行,于是二圣暗着来派人调查。

    李仙童,或许就是一枚二圣早就选好的棋子。他是李崇义的嫡孙,又是皇帝李治的御前的卫大将,在身边用了近十年,很有可能早就是李治的铁竿心腹了。

    于是一番苦肉计,李仙童被赶出左奉宸卫,来到并州作为“内应”参与调查并州大都督府的内情。

    薛绍想了这么多,但马上自己又将它推翻了——李仙童为什么要做这些呢?难道扳倒他祖父对他来说大有好处?难道他就真的那么伟大,能够做到大义灭亲、忠君爱国?

    薛绍暗自摇头,矛盾,这太矛盾了——除非这其中还有许多我无法想像和猜到的隐情!

    “薛公子,唐总管实际就是二圣派来随军的监军,他虽然不管军队里的军务,但在某些时候直接代表的就是二圣。”魏元忠问道,“如今他要来拿人了,如何是好?”

    薛绍道:“先见一面,探探口风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