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祚无比渴望,自己的骑兵能够尽快出现!

    与可汗侍卫军类似,薛楚玉所部的跳荡军虽然人马也不多,但一出场就极大的震摄了突厥敌人。

    疾如惊飙,猛如烈炎!

    默啜第一眼见到南方滚滚而来的骑兵,失声叫了一句,“程务挺来了吗?”

    “恶来?!”

    他身边的人同吃了一惊。

    惊讶之中,透着一丝惶恐!

    跳荡军杀向战阵,很快就像大雁组的“人”字队一样掠向两翼。默啜只能以同样的方式去迎击,否则被这样一股骑兵包抄到外围,己方将会落入包围完全受制于敌军的骑射。

    双方的骑兵还没有短兵相接,骑射先交上了火。双方各有伤亡,突厥人惊讶的发现,这一拨唐军骑兵的骑射本事居然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莫非真的是恶来?!”

    程务挺的名号太响了,那一丝惶恐几乎要在突厥人心中演化成一股惧意。

    默啜险些被一箭放倒大吃了一惊,隐约看到对方的战旗上面是一个“薛”字!

    “儿郎们,那不是程务挺,该是薛绍本人!”默啜非但是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些兴奋,“与我上前,擒杀于他!”

    突厥的骑兵发出呼啸之声,凶猛的杀向薛楚玉所在的将旗位置。

    默啜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薛绍”也有意识的朝他所在的狼头大纛杀了过来。两人刚打上一个照面,杀到了眼红的默啜心里顿时一寒。

    方天画戟?

    鬼月将军?

    薛楚玉?!

    “纳命来!!”不等默啜回神,薛楚玉人马如电已经杀到了大纛之前。方天画戟猛如蛟龙,直取默啜首级!

    默啜心里一慌哪敢用佩刀去挡方天画戟,只好仓皇的一缩脑袋整个人都伏到了马背上,总算躲过了这一击!

    薛楚玉打了几年仗,最爱的事情就是斩将夺旗。好不容易在若大的战阵当中遭遇敌军大将,他哪会放过?

    默啜狼狈的躲过了薛楚玉一击,方天画戟马上又再砍了过来。默啜这下没地方可缩了,狗急跳墙一样的翻身落马。

    “噗哧”一声,默啜的坐骑连脖带头被斩了下来,鲜血如喷泉一样漫天冲起!

    默啜连打了几个滚,运气算好没被马匹踩成肉泥,仓皇爬起躲进了自己的人群之中。他的近卫慌忙来救,五六个人拼死合力才勉强挡住了薛楚玉。

    “撤、撤——”

    爬上另一匹战马时,默啜慌忙下达了这个将令,然后拍马就走。

    按照可汗与阿波达干的号令,狼骑侍卫军本就不该打这一仗。默啜最初是碍于面子不得不战。现在得知遭遇了鬼月将军,默啜心里那一点“面子想法”瞬间荡然无存。

    所幸狼骑侍卫军没有落入胶着混乱的战团之中,因此来得快,撤得也快。

    薛楚玉追击了一阵心里都有些迷茫了,打都没打,怎么就跑了?

    第0587章 胜负有凭

    此时此刻,薛绍的心头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这一仗,输不起!

    一旦此役战败,损兵折将丧失粮草是一回事,丰州将会失去外援,从丰州到夏州的七百里国土,将即有可能丧失在突厥人的手中。

    身为统帅,薛绍不仅仅是死盯着一战之胜负,而是从军国战略的角度做了很多的思考。他认为,突厥人对于丰州这样一个纯粹的军镇应该没什么兴趣,因为那里没有百姓、庄稼、牛羊和财富。但是他们之所以动用十余万大军围困丰州,目的就在于吸引唐军主力来救,然后半道伏击消灭唐军的有生力量,为吞噬七百里大唐国土减轻压力。

    换句话说,制定这个战略战术的人,他谋求的已经不是丰州的城池,也不仅仅是一场黄花堆之战的胜利,而是吞下大唐七百里国土,然后以此为据点和跳板,剑指关陇马踏中原!

    ——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无疑是怀着极大的野心,而且狂妄到了极致!

    但是眼前的黄花堆一战如果唐军战败,那个野心十足的计划并非只是泡影!

    所以薛绍心中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如果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遭遇了失败,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且战且退,死守朔方!

    但是这又将意味着,七百里国土从薛绍的手中丧失。这个千古大罪,不是任何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李多祚率军杀回时,给薛绍传来了战场情报。得知自己安排的“辎重诱敌”计划初显成效,薛绍总算略略宽心。很快又有了薛楚玉出击和敌军援军出击的消息相继传回,薛绍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于是他马上派斥侯执令旗而出,号令独孤祎之与沙咤忠义相继出击。

    稍后,唐军后方蓄势待发的独孤祎之与沙咤忠义所部的主战步兵,也投入了战斗。趁胜剿杀敌军的李多祚正愁人手不足,薛楚玉于两翼阻击并战退了突厥人的狼骑侍卫军并在外围拉起了包围圈。

    主战步兵出击的时机,恰到好处!

    本就混乱的草原各部族兵马更加无法抵挡也无心恋战,逃的逃散的散,变作了一盘散沙。遗失的战利品、散走的战马与草原人的尸体遍布荒野。

    突厥人的金色狼头大纛之下,阿史那骨笃禄脸色紧绷,“果如谋主所料,薛绍又有诈谋!更为致命的是,原来我军真的只能打顺风仗。一旦败势稍显,则瞬间一溃千里!”

    “可汗恕我直言,虽然我军目前兵力不俗,但还没到和唐军主力正面决战的时候。”元珍说道,“黄花堆一仗,本就不该打!”

    阿史那骨笃禄皱了皱眉,“元珍,阴山以南的千里沃野实在是太诱人了!黄河天险若能握在我手,则极大的有利于我们进取中原。但事实证明,是我太过刚愎自用和狂妄无知了,我严重的低估了唐朝。哪怕是内乱频仍连战连败,唐朝雄厚的国力和强劲的军力,仍是不容小觑!……是我的错,元珍!”

    “可汗……臣也有责任!”元珍小声道。

    “胜败兵家常事,你我都不必往心里去。”骨笃禄微然一笑,拍了拍元珍的肩膀,说道,“自你我起兵以来,已连战十二捷。有此一败,也不是坏事。至少它暴露了我军目前的重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