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跟我进去。”薛绍指了几个人,再道,“其他人在此严密看守,任何人不得踏入永兴库!”

    “是!”

    薛绍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地道之中,四壁放了很多的火把,部曲点燃了几个前后照明指路。

    “这地道的工程,还真是浩大。”薛绍不禁有些感叹,心中暗自想道:李仙缘这个半调子神棍,做起正事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早在银川军屯的设计之初,我就做出了“留最后一条逃命活路”的设想。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后来我调离夏州就把这件事情秘密交付给了李仙缘来负责。后来韦待价得势,李仙缘就把这条地道交到了虞红叶的手上。到了最后,从这条地道获利最多的还是它的最初设计者,我薛某人……山水轮流转,这真是有点意思!

    “少帅,前方出现岔路!”

    “左拐。”薛绍不假思索地说道。

    一行人在地道里面走了很久,有人问道:“少帅,我们走了多远了?”“大约两三里。”

    “那我怎么感觉,像是走了一天一夜,走了几十里了?”

    “在一个封闭又陌生的环境里如此前行,难免都会有这样的幻觉。”薛绍呵呵直笑,“放心大胆的走吧,不必有任何担心。”

    “嗯!”

    一行人又走了很久,总算在一个大空坪里停了下来。薛绍观察四周的道壁,这里应该是到了山区了。这个大空坪,就是红叶商会转移物资的时候,用来临时屯放货件以备运输的地方。四周还凿出了小间用石块和木板搭起了卧铺可以让人休息,甚至还发现了有升火做饭的痕迹。

    “咦,这里有泉眼,旁边还有取水用的木桶和绳子!”有人惊喜,并且取了水来让大家分饮,“这水还挺甜,是山泉!”

    “这里完全可以住人。住很多人。”薛绍说道,“四周找一找,应该有机关。”大家开始四下找寻,然后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挺大的扳手机关撬。几人合力奋力的摇拽,前方一整块山壁开始松动并且隆隆的侧滑开来,现出一个挺大的空洞。

    透过空洞,大家看到了外面茂密灌木杂草,还有隐约透现的点点月光。

    “出口!”众人惊喜。

    “小声点!”薛绍忙道,“你们两个出去警戒,确定安全再用蓝田秘码传信回来。”

    “是。”

    出去的两人过了很久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

    ——薛绍留在段锋那里的斥侯,也一同来了两个!

    “少帅!弟兄们!!”在这里见到薛绍和众家兄弟,那两人惊喜万分。

    “话不多说了。”薛绍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去,继续留在段锋那里。从今天起,你们密切注意这个地方,时刻关注地道里递出的情报和命令。另外,地道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薛绍拍了拍两位斥侯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弟兄们。藏在山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是有点窝囊。”那两人憨笑道,“突厥的大营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们只能干瞪着不能动手去干了他们。”

    “再忍几天。”薛绍道,“会有让你们痛痛快快大干一场的时候!”

    “是!”

    “回去吧!”

    两们斥侯走了,薛绍下令启动机关重新封起了山门道口。然后带着他们折回,到了第一个岔道口处。

    “从这里往右,可以直达突厥人的脚底下。所以,我们务必要轻手轻脚不能说话。”薛绍道,“他们有地听,时刻关注着地底下的地向,谨防我军挖凿地洞施展突袭。”

    “是。”

    “跟我走,去最近的地方查探一番敌情。”

    薛绍带头往右拐道,走进了另一方地道。

    这条地道可就不是一条整的运输大甬道了,而是挖成了蜘蛛网似的很多条小道,小道之间彼此互通,整个地道网四通八达。薛绍每过一处,都叫人留下记号以往自己迷路。

    众人在地道里面钻了很久,都快有些头昏脑涨了。

    “少帅,这些小道都是死路,没有出口。”有人小声报道。

    薛绍点了点头,“不可能挖留太多出口的,否则地道太容易暴露。这些小道就像是一个迷宫,不识路的人钻了进来很容易困死在里面。识路的人进来了,会知道哪里的土墙很薄距离地面很近,稍稍一挖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这地道修得精心!”众人惊叹,“那是哪些地方的土层会比较薄呢?”

    薛绍微微一笑,“你们注意,但凡是土墙上埋了一个铜碗进去的地方,就比较的薄。碗口的里面是连着挖空的大竹筒用来通风,可以称它们为风口。这些风口就像是地听一样,我们可以通过它们探听到地面上的动静,用以判断那里是否有敌人经过——你们找到风口,试一试!”

    “好。”

    众部曲马上四下活动开来,很快就在多条地道里找到了很多的风口。他们各自倾听,果然听到了很多的声音。有马蹄经过的声响,有突厥语的交谈和叫骂,甚至还有女人被凌辱发出的哀号和惨叫。

    “少帅,这上面就是突厥人的营盘!”众人惊喜不已。

    “撤——”

    薛绍带着他们,迅速的撤出了迷宫小道,回到了永兴库。

    这时,居然已经是天亮了。

    “少帅,你们去了一整晚,我们都很担心!”留守库房的人说道,“这下面究竟有什么宝贝呢?”

    “收获颇丰。”薛绍神秘的一笑,“现在开始连续十天,我们都不会再离开永兴库。我要带你们干一件丰常危险,但也非常伟大的事情——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

    郭元振嫌铠甲太过笨沉不利于他四处奔走作战,索性脱了铠甲和军服,光着帮子挥舞着战刀在城墙之上大声的怒吼,亲自指挥作战。

    朔方军的将士们,从没见过这样野性十足激情澎湃的郭元振。这和他以往那一副幽默诙谐轻松谈笑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