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积虽小,但五脏俱全。既有柔软舒适的大睡床,也有方便的衣厨的洗漱用具。拉开一间隔门里面还是一间古意盎然的书阁,有桌有椅有香炉,还有百余册书籍和古筝箫笛。这里不是一味的奢贵和浮夸,但每样东西都很精致考究也十分实用,好像少了哪一样,都会非常的不方便。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这房间里还能缺少什么。

    外面传来薛绍的声音。

    “老六,的确是好货色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母的,怕是有三四斤吧,大补啊!”

    上官婉儿挺好奇,什么东西呢?

    “薛公常年征战劳苦,就该补补。你的身子骨好了,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天大福气!”郑老六的嗓门很粗大很奔放,带着笑音,“还有刚捞的鳜鱼,要不你也来点?”

    “来着!”薛绍半点也不客气。

    又一声响,好像是网兜之类的东西扔上了甲板。

    “哈哈!”薛绍像个孩子一样的大笑,“老六果然厉害,一色齐尾的鳜鱼仔,上好货色啊!”

    “那还用说!”郑老六大笑,“薛公忙着,小人又得去张罗结网了!”

    “行,你忙。”薛绍笑道,“改天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上官婉儿很少接触到这种乡土十足的民风气息,此时听着这些言语她甚感应该新奇之余,心中更是充满了甜美和温馨。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味道吗?

    薛绍像个小贼一样拉开滑门溜了进来,手里提着水淋淋的两坨东西。

    “呀,这是什么?”上官婉儿惊叫。

    “鳖,甲鱼,也叫团鱼。认识吗?”薛绍笑道,“很补的,好东西啊!”

    “这、这……好可怕的样子!”上官婉儿瞪大了眼睛,“能吃吗?”

    薛绍大笑,“你没见过?”

    “我见过熟的,没见过这样的。”上官婉儿满怀好奇的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大甲鱼,“它……咬人吗?”

    薛绍猛一张嘴对着上官婉儿“嚎”了一声,吓得她往后一缩。

    “好坏!……吓死我了!”上官婉儿惊乍乍的道,“这东西,真的咬人呀?”

    “别怕,煮熟了就不咬人了。”薛绍笑道,“你歇会儿,我去煮饭。”

    上官婉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还会做饭?”

    “你是想说,君子远庖厨吗?”薛绍提着两个网兜往外走去,笑道,“可惜了,我只是一个采花大盗!”

    上官婉儿一把扯过被子来闷头发笑,不搭言了。

    稍躺了片刻之后,上官婉儿起身着衣。刚一坐起,却觉得下体传来一阵微疼。

    她不由自主的咝了一声秀眉微颦,然后又是脸上一红嘴角扬起了笑容。

    “他太雄壮……”

    起了身来,上官婉儿在这一张特别巨大的睡床上,急急翻找昨日那件白狐大氅。终于在床脚边找到了它,翻翻一看,有一块刺目的血迹。

    上官婉儿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脑海里便开始回映昨日甲板上的旖旎一幕。

    “好荒唐,我们居然就那样的……”她自言自语,都觉有些说不出口了,只是心中想道后来是他抱我回房来的吧,当时的情形我怎么半点都不记得了,像是宿醉了一场?

    看着这件有价无市的白狐大氅上的血迹,上官婉儿心中渐渐一阵羞急难耐。她连忙穿好了衣物走出了房来,想要将这血迹洗去。低头一看,船舷离水高约三尺,手边不见水桶等物,弯腰下身却又有些怕水。

    一时间,她呆愣住了,“这……如何是好?”

    薛绍在后舱里剖鱼洗鱼的忙得不亦乐乎,这时出来打水看到上官婉儿呆在船舷边,急道:“你出来作甚?很滑的,别摔下去了。”

    “我……我没事!”上官婉儿急忙闪回了房内。

    薛绍见她手中拿的白狐大氅,心中反应了过来。他呵呵一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洗了一把手回到房内。

    上官婉儿拽着那件白狐大氅坐在床上,见到薛绍进来,连忙扭过了身去。

    “怎么了?”薛绍坐上床爬到她身边,小声问道。

    “弄脏了……”

    薛绍揽她入怀小声道,“留着,不许洗。”

    “说什么胡话?”上官婉儿低着头,脖子根儿都红了,小声道,“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白狐大氅,应该是公主殿下给你置办的吧?”

    “那还真就不是。”薛绍微笑道,“这件衣服跟了我很多年了,从我还不认识公主的时候开始。”

    “总之……脏了嘛!”上官婉儿一时辞穷了,急道,“脏了就得洗!”

    “我说了,不许洗。”薛绍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我要一直留着它。当有一天我死去了,我还要带着它下葬。”

    “胡说、胡说!尽是胡说!”上官婉儿急了在他大腿上轻砸了两下,说道,“你要留便留了,奈何说出这样的蠢话?”

    “我不说点蠢话,哪能说得过你呢?”薛绍呵呵直笑,“你歇着,我去做饭了。听话,别洗了。”

    “嗯……”上官婉儿紧紧拽着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薛绍起了身刚要走,上官婉儿突然道:“你是不是……有点难以置信?”

    薛绍眨了眨眼睛,“信什么?”

    上官婉儿把血迹那块抖了一下,又飞快的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