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冉酒回到卧室,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典藏版名著,是她以前下班从商厦西西弗书店里边买回来,闲着无事看看的。

    然而这本书这么久都十分崭新,可见她基本没怎么看。

    她直接从中间打开,巧克力金箔纸的一角就露出来了。

    展开是完整的金箔商标纸,她试着拿购物app扫了一下,果然没搜到。

    她无奈地笑了笑。

    冉母白天又给她打过电话来,让她考虑重新上学的问题,说可以托人找关系,上个非全日制也可以拿到双证。更何况,所有人都认为,非全日制那点考试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冉酒就听麻了,对于这种话,她从前都是轻描淡写地拒绝。

    不委屈,也不解释,领受完对方的破口大骂以后挂掉电话。

    这回,她却想了想,和对方说:“你觉得我没有学历,算是个残缺的人吗?”

    那边的女声停滞了一下,嘟嘟囔囔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当时你那么辛苦学习考上大学是为什么?就是为了中途辍学?小酒啊,你知道周围的人都是怎么说你吗,多难听的话猜什么的都有,啧啧,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你条件那么好,又聪明,就是为了被人说闲话的?”

    冉酒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淡:“那你当年改嫁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害怕吗?有想过我会适应不好吗?”

    那边语气停顿一瞬,似乎有些心虚:“你你这不是适应的挺好吗?”

    “妈,我适应的好不好你才最清楚。”冉酒点击了挂断,看着白白的天花板舒了口气。

    支付宝响了一声,冉酒拿起来看,她妈又给她支付宝转了一万块钱,只不过这回把她拉黑了,不让她再转回去。

    冉酒哑然失笑,就让那钱先在里边呆着,等寻了机会再还给她。

    打完电话心情巨差,她正处于钻牛角尖的氛围中。

    哐当一声巨响。

    隔壁房间传来声懊恼的叫声,接着好像是水杯落地的钝重,还有手忙脚乱的抽纸声音。

    冉酒手里的动作顿了下,听到对面的房间传来女生细细碎碎的声音。

    “让你笨!水杯非要放电脑旁边。”

    “啊啊啊啊啊啊,一晚上的论文综述啊,都白干了!”

    “呜呜,怎么和助教师姐说呢。”

    冉酒突然笑了,刚才的烦躁情绪好似瞬间消散,只想起逗她时候的场景。

    容汀这人,总让她想起经常在蒙古包旁边出没的灰色野兔子,平时黑豆的眼睛小小的,耳朵谨小慎微地耷拉着,戳一下动一下,直到气恼的时候翘起白绒绒的兔尾巴。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容汀看她的眼神有深意。

    她偶尔想再进一步探寻的时候,容汀却总是在千钧一发时将毛茸茸的兔尾巴藏回去,蹬着腿逃掉了。

    像翻卷的波浪冲刷过渊薮,变得无迹可寻。

    是只心机的兔子。

    随着夏天来了,学期课程也过半。

    容汀为了以后的工作简历着想,家教只留下了中德那家的,还减少了频次。此外倒是多申请了些勤工俭学的实习,方便拿实习证明。

    这天按照学院勤工俭学排的兼职表格,该容汀去附近三附中作职业规划讲课了。

    容汀的鼻炎还没过去,之前被柳絮和不知名的毛毛弄的,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这两天又有复发的趋势,每次出门她都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

    因此她去就业管理中心请假时,那里工作的学姐一抬头,几乎认不出她。

    容汀滑下口罩露出脸,通红的鼻尖十分显眼,周围的皮肤几乎都变红了,一看就是严重过敏。

    “妈呀,你的脸怎么了!”学姐震惊,偏凑近左看右看:“过敏了吗?过敏这么厉害的吗?”

    容汀点点头,声音也微哑:“抱歉学姐,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同学替我去上课,课程的ppt我都做好了。”话音刚落,她连忙闪避到一边,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个学姐坐回去,还有些吃惊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是挺难讲课的,我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替你。”

    消息刚发到兼职群里,没几秒钟就有人接了。

    其实找人代替不难,尤其最难的环节是备课。现在有现成的ppt直接上去讲,还能白赚一节课时费,接活的人自然有。

    学姐松了口气:“这下没事了,你还算负责的,有些不负责的直接撂挑子走了。”

    容汀连连点头,“麻烦师姐了,这回的兼职费也全给代课的人吧,等我缓过来再继续去上。”

    “哎好,还是要注意身体啊。”那个学姐眼神关切,顺便偷偷和她说:“三附中的老师还反馈回来,你教的比较认真,如果可以我们还想下学期继续找你,可以多开几个实习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