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禹诺脸色很憔悴,眼睛还红肿,“高利贷的人昨天晚上又上我们家来了,把我们家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不能拿的就砸了,说我爸爸再还不上钱,就就见不到我妈生孩子的那天了。”

    安虞脸色一变,气急了:“他们要干什么?你们报警了吗?”

    “不敢报警,他们说报警的话,我们一家人都别想活”

    “”安虞气得冒烟,“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还钱就可以了,他们说只要把钱还完了,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安虞深呼了口气,虽然他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报警,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替他们做不了主,只能尽量帮忙,“需要多少?”

    “”何禹诺有点难以启齿,磕磕巴巴半响说不出话。

    他很珍惜与安虞这份友情,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也不会向他开这个口,之前他已经跟安虞借过一次钱了,可他父亲的问题就是个填不完的无底洞,才不过三个月又闹出问题了,他能找的朋友也只有安虞。

    安虞知道他的为难,不想让他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安慰道:“没事,多少钱你说,我有。”

    何禹诺低声道:“三、三十万”

    安虞见他这么凝重,又是高利贷,心里已经做好了几百万的准备,虽然几百万他也拿得出来,但数额有点大他需要跟爸妈说一下,听到三十万便轻松了许多,这笔钱对他来说数目不大,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可以自己支配,就不用跟爸妈报备让他们担心了。

    “好,我下课就转给你。”安虞没犹豫,答应得很干脆。

    何禹诺感激地看他,眼睛也红了,“虞哥,谢谢你,我、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安虞笑了一下,刚刚上课铃声已经响了,说:“没事,先回去上课吧。”

    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已经算迟到了,何禹诺走到八班门口便跟老师打报告走进去了,而安虞从八班走廊经过回到自己班级。

    他走过的时候,教室里的某人一直望着他,直到窗外看不到他的身影。

    何禹诺回到自己座位,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尽量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祁修面色冰冷铁青,攥着签字笔的手不觉发力,小臂青筋微突。

    感受到强大气压的同桌下意识看了眼他,只见“卡兹”一声,他手中握着的签字笔,断了。

    “”

    他怎么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安虞去银行汇款,转了三十万进何禹诺的账户。

    何禹诺是安虞的好朋友,跟南华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他家境不太好,但父母依然供他在高额学费的南华读书,对孩子的教育比较重视,只是他父亲嗜赌成瘾,已经被人追债多次了,这次又惹上了高利贷。

    安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接触过这些,他们不敢报警,那只能是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帮一把。

    汇了款,安虞的心便也落了。

    晚上,安虞吃完饭便回房间,微信问阿硕有空了吗。他们只有在晚上才聊得比较多,所以安虞现在特别喜欢晚上。

    因为,晚上是谈恋爱的时间,是独属于他和阿硕两个人的时间。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安虞会很主动,不会光等着对方来找自己,想和他聊天了就主动给他发微信、打电话。

    阿硕回复他:只要是虞虞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这简直是求生欲测试的标准答案。安虞赧然一笑,问他在干嘛。

    【阿硕:刚洗了全家人的衣服,现在是一心一意跟虞虞聊天。】

    安虞的关注点在前一句,呆住了,洗全家人衣服?

    【安虞:洗全家人的衣服?你家里没有洗衣机吗?】

    【阿硕:没有,我家比较穷,买不起洗衣机。】

    这样啊

    安虞有点心疼,男朋友好辛苦啊。

    娇养长大的小少爷,从小就有七八个佣人精心照顾,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没做过这等粗活儿,不知人间疾苦。

    【安虞:你洗了多少衣服啊,全家人衣服是多少件啊?】

    【阿硕:我家七口人,我爷爷奶奶,我爸和他老婆,和我弟弟妹妹。】

    他家这么多人啊安虞都惊了,那岂不是好多好多件,这得洗多久啊。

    安虞真的心疼了,虽然听他说过他家庭不富裕,但没想到是这样的,那么多口人,又没有洗衣机,衣服全靠人手洗。

    原来男朋友过得这么苦啊。

    好想送他一个洗衣机

    哎等等,为什么他列出来的家庭成员,没有他妈妈?安虞忽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还有“我爸和他老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爸爸妈妈?

    安虞不是傻瓜,稍微思考一下就猜到问题所在了。他爸的老婆,不是他妈妈,那他妈妈呢?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安虞不敢问,怕牵扯出来他的伤心事。

    【阿硕:虞虞,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说的是我爸老婆,却不是妈妈。】

    “”他是会读心术吗?

    【安虞:嗯不过你可以不用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