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他和裴丞,会结婚吗?

    他虽然和裴丞在一起,但面对两人的关系,他始终在逃避,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生日那天,裴丞拿出戒指的时候,就算是当场求婚,乐逸宁也觉得顺理成章。

    但那只是订婚戒指。

    此刻乐逸宁回想起来,扪心自问,如果裴丞那天真的求婚,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是未婚夫夫,实际上却只是刚在一起不久的恋人。

    虽然他和裴丞已经进行了完结标记,但他内心依旧恐惧婚姻关系……

    大概,又会选择逃避。

    裴丞似乎明白这一点,并没有借生日当天那么好的氛围,进一步推进他们的关系。

    但以后呢?

    乐逸宁突然发现,他和裴丞这段关系,他一直习以为常地接受着裴丞的爱与关怀,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他们两人的未来。

    从一开始的临时标记,到后来的以未婚夫夫的身份交往,都是裴丞在提议,在为他设想和考虑。

    后来裴丞把他接到家里照顾,又为了他搬到特维斯城堡,为他近一个月都在家办公,时时刻刻照顾他的情绪,全然围着他打转。

    不但陪他顺利度过结合热,还体贴他不想要孩子,自己服用避孕药剂。

    裴丞还给他过生日,为他设计蛋糕,为他把属星的名字改成“七号星球”,为他准备了订婚戒指……

    而他,只是接受着裴丞的付出,并习以为常。

    直到被李俊毅轻轻推进伴娘团里,意外被新娘扔出的捧花砸中,乐逸宁才猛然回过神。

    他抱着捧花,在众人的调侃与祝福当中红了脸,然后在心底悄悄问自己:

    他和裴丞,会结婚吗?

    ……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宋子帆和小雅出发去度蜜月,乐逸宁和霍伊尔以及裴丞的母亲一块回了首都星。

    他最近开始认真思考他和裴丞这段关系的未来。

    他曾和伊诺说过,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几十年会是什么样子,但当这一切有裴丞参与,他就充满了期待。

    可他发现自己对未来确实没有具体打算,一切都在依赖着裴丞的安排。

    并非说跟着裴丞的步调走不好,而是他突然在想,自己为这段关系付出过什么?能为这段关系付出什么?

    仔细回想,除了送给裴丞两幅画,他似乎真的没有多少付出。

    乐逸宁掩面羞愧,开始思考,裴丞想要什么。

    他还没有想明白,结合热就到了。

    他最近在连载《狮子与小王子》的小漫画,大部分时间都抱着平板在画画。

    这天,他照常穿着裴丞的衣服,披着毯子,坐在燃着松木的壁炉前,抱着平板画画。

    却渐渐觉得空气有些闷,暖气似乎太高了,他微微有些出汗。

    于是他把壁炉内的火调小,挪了挪位置坐远了一点。

    身上披着的毯子不舍得拿掉,就把暖气调低了两度,还叫巴巴特给他拿了一杯冰水上来。

    然而又坐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热,还有点胸闷,渐渐的,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乐逸宁忽然意识到,不是暖气太热气温太高,而是自己结合热到了。

    身体深处的渴望渐渐苏醒,腺体开始隐隐发热。

    他放下平板,披着毯子去了卧室。

    从床头柜里找到章光霁开的抑制剂喝下,他喘了两口气,觉得身体还是不太舒服,顺势躺在床上,抖开毯子盖住自己。

    他蒙住了头,鼻尖闻到裴丞和自己的味道。

    但这块毯子被他用了这么多天,自己的味道渐渐盖过了裴丞的味道,他闻着有些不够。

    他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抓到裴丞的枕头,扯过来抱进怀里。

    枕头最靠近裴丞的腺体,残留的味道也最浓郁。这两天睡觉乐逸宁都没舍得动那个枕头,只放在鼻子边上闻着入睡。

    这会儿把枕头抱进怀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氧气,终于呼吸顺畅起来。

    抑制剂慢慢起效,乐逸宁抱着裴丞的枕头,蒙在毯子底下,渐渐睡了过去。

    他一觉睡从下午到晚上,巴巴特上来喊他吃饭。

    乐逸宁不想起床,叫巴巴特给他拿了两支营养剂,又从衣柜翻出两件裴丞的外套,一块抱到床上,毯子被子裹着自己,继续呼呼大睡。

    巴巴特怕他闷坏,一定要他露出脑袋。

    乐逸宁和他拉锯了一会儿,做出让步,把裴丞的枕头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鼻尖凑近了,这才不执着于完全裹住自己的脑袋。

    巴巴特将室内的暖气又调低了几度,然后静了音,静悄悄地守在一旁。

    乐逸宁睡了两天,期间又喝了一支抑制剂,一支营养剂,下床上了几次厕所,又去衣柜里掏了两件衣服,回去又抱着枕头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