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婉转的歌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像天堂落下的圣音,迷人而又神秘。听着,就让人无法抑制地沉迷,抬起头来,全身心地沉迷,渴望着想要听到更多。边城猛然醒神,扭头对季凉喝道,“别听!”

    边城立刻帮季凉加强了五感屏蔽,却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排斥。

    晚了。

    季凉慢慢地转过了头,然后盯住了边城,他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敌人,先是讶异,然后他的目光渐渐变的危险,眼睛逐渐变红,几乎下一刻就推开了挨着他的陈女士,在陈女士的惊呼声里朝边城直直冲过来,一拳打下,大声道,“快走,离这畜生远点!”

    什么畜生,谁是畜生?!

    “你别发疯,我是边城!”边城左右躲闪着他的进攻,侧身一闪,晃到他的后背,手刀对着他脖子砍了几下。

    然而季凉不管不顾,压根听不进他的话,一直在挣扎。边城单手控着他肩膀,根本对不准位置。

    边城顾忌着不能把人弄傻,对疯了的人也不能用幻境。只能飞快抓着他左胳膊一卸。身后却在此时又是一声枪响,他在狭窄的走廊里助力两步,按着季凉的肩膀跃上墙,体重直接压的季凉单膝跪地。

    季凉不服输,他大吼一声,右手往上擒去,扣住边城的肩膀,同时把人狠狠往墙上一甩,撞了上去。

    墙上还带着些不平整的凹凸,边城闷哼一声,墨镜摔在了地上,逸散的精神力立刻凝聚,为了自保呼啦啦的不受控制地往季凉脑海里刺去,同时边城趁对方被控住,错脚勾住对方脚腕手上一推,把人往下一摔。

    却没想到把季凉的精神体也给刺激出来了。季凉倒下的瞬间,那头发狂的红了眼的长毛巨牛在半空出现,撒开了蹄子朝边城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枪响,直接封住了边城的去路。

    边城皱眉,身边的空气扭曲成一团,精神体正要跨越两个世界的壁垒出现。

    第17章 床塌

    就在此时,白渊忽然冲了出来,一脚踹到长毛巨牛身上,把实体化了的精神体踹了老远。那巨牛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要爬起来,却被变大的穷奇直接天降摁趴,连着它的本体——季凉都被白渊两三下打晕。

    “人呢?”

    “没追到,跑的贼快,怕是有预谋。”白渊喘了口气,他一口气追了几公里,察觉到要离开这个区域就不对劲,立刻又奔了回来。他捡起墨镜,擦了擦,还给边城,“还好没坏。”

    边城心里一动,接过送到面前的仔细擦净的墨镜。白渊定定看着他,见他站直后拧着眉,“后背怎么了吗?”按着人肩膀一转,凑过去看,皱着眉,动手就要帮人脱衣,“没出血,不会蹭破皮了吧?”

    “我没事。”边城摁住他的手,脸色还是有点白,他不大习惯这样过界的关心,让白渊先去看着季凉。

    还是有几年没回前线,久不练习,反应速度一时半会的跟不上。

    “气死我了,这蠢货。”白渊踹了一脚毫无知觉的季凉。

    一阵悠扬的歌声又传来,边城皱了下眉,被加强了五感屏蔽的白渊后知后觉,随后骂了一句脏话,冲那歌声来的地方而去,却没想到歌声立刻停住,几声枪响落在他的脚前,破风声连同一封邀请函,钉在了地板上。

    白渊往后退开两步,随即向前不管不顾追下楼去,身形利落,身后跟着那只穷奇。

    边城快速走了几步,拔开小刀捡起那封邀请函,打开,精神力缠在信封上,他很快读懂了什么意思,沉下了脸。

    果然,又是和自由塔有关。早该知道,当初梁婷婷来找他说这些话说不定也是被授意了的。

    他捏紧了那张纸。

    远处又是一声歌声传来,对方似乎被白渊逼急了。边城跟了过去,远远地只能看到白渊咬着牙对那飞的越来越远的身影挥拳。

    “有种来惹,有种别跑!”白渊对着那骑着精神体腾空飞去的背影发泄怒气。正把穷奇召出来要去追,却见远方的身影飞入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里,然后消失不见了。

    “这是……”白渊惊奇地看着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

    “只是幻觉,对方恐怕是停在了什么地方。”边城走到他身旁,冷静道,“他们那边应该有能误导人产生幻觉的向导。”

    普通向导开了领域构建出来的‘幻境’是无差别攻击的全方位变化,对方却可以通过声音针对到个人产生幻觉,连幻境都不用出,实在厉害。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渊来了几分好奇。

    “看不见,可能是故意避着我。”边城叹了口气,如果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可以‘看’得出很多东西。然而对方就像知道他的能力一样有备而来,自始自终都藏头藏尾,不敢露出正脸来。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边城扬了扬手上的邀请函,“回去吧,告诉公会这件事,麻烦大了。”

    白渊压不住好奇心,回去的路上问边城要了那邀请函一看,然后整个人都炸了,“岂有此理,大言不惭!”

    总结一下邀请函里那些华丽辞藻,大概意思就是:自由塔已经找到了不少极具潜力的向导,在十月十号这个完美的日子里,他们中将会诞生出一位世间仅有的黑暗向导,在如此大的盛事面前,邀请哨向公会的各位前往观礼。

    十月十号,下个月的事了。

    白渊险些把纸给撕了,还是边城阻止了他,把邀请函收好。他冷着脸坐在一边,盯着那邀请函直看,目光似乎要穿透了纸张,去到什么地方。

    回去把邀请函交了差,才发现公会维安组这些日子里收到的失踪向导并不少,粗算也有快七十多个了。

    往坏的想,也许就是那些被抓去要参礼的人。往好的想,至少在这个日期前,那些向导还能留下条命等待救援。但这事就轮不到审讯组的他们管了。

    陈女士在公会里坐了二十分钟,一直在抖,被记录的向导怕她吓傻了,干脆直接用精神力对头脑下了暗示,以至于她前所未有的冷静,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那天,她正在家里做自己的事。有一个神秘的人忽然出现在她屋子里,站在吓得大脑死机的她面前,大方地拿出一笔钱,说要做一个交易。

    很简单,只是让她和自己的女儿约一个时间地方见面,甚至不需要她出面,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那人十分怪异,陈女士虽然心动,但顾忌着性命之忧,还是不敢答应。却没想到那人唱了一首歌,她立刻昏昏沉沉就答应了。而现在,她居然说不出那人的模样,连同穿着打扮。

    此时连暗示都不管用了,她脸上的崩溃之色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不关我的事啊!”

    是‘精神控制’。旁听的人心里一惊,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连作为b级哨兵的季凉都能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