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白渊当了几年的预备役吧,他开始当预备役的时候,也刚刚好就是他救我的时候,那时候可太凶险了!”

    端菜的人上来了,百里婳停住了,等服务员摆完桌走后,她忍不住飞快继续刚刚的话题:“陈子怡你听过这个名字不?那家伙先前是白渊哥哥的向导,看着羞羞答答腼腼腆腆的一个人,可谁知道她是个卧底呢。”

    她见边城面色严肃,一副听得认真的模样,继续道,“我无意中发现她形迹可疑,居然敢摸去了队长宿舍偷东西!就猜到这家伙铁定有问题,可没想到她那么谨慎发现了我,我们两个就打了起来,她身上带着些奇奇怪怪的药剂,一注射了,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可怖,力量也有明显的增幅。她忽然暴起,还好那时候白渊救了我。”她心有余悸。

    “你和那向导在队长宿舍里打架,白渊怎么救你的?”

    百里婳卡了一下壳,脑子被他带了下话题,转不过弯,“啊,那不是……她把墙打坏了,都在一栋宿舍楼,这有什么问题吗?”

    边城沉默了一下,说,“没问题,菜快凉了,趁热吃吧。”

    “哦哦!”百里婳连忙低头,拿起餐具,一边招呼着,“你也吃啊,别光叫我。”

    边城应了一声,低头对着晚餐,拿起刀叉,面对着一脸单纯的的百里婳,依旧是心事重重。

    如果他那些所有不好的猜测都是真的,白渊不该第一时间先帮忙他的‘同事’制服单打独斗的百里婳吗?所以,是他误会了对方吗?边城单手按揉着太阳穴,显然是有些苦恼。

    虽然他偷藏药剂的事还是得说给队长知道一下,犯错就是犯错,该受惩罚。但如果真如白渊所说,他并没有和自由塔扯上关系。

    那么自己刚刚反应过激,还伤到了哨兵,待会回去又要怎么和他致歉?

    向导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纠结,以至于进食的速度都慢了好多。

    第40章 偷袭

    想起走前,半掩的门缝里,垂头丧气的哨兵,乌黑的发,半湿的衣,脖颈上的伤,指缝里滴滴答答落下的玻璃屑和药水,小心地捏起那被踩坏地墨镜的失意模样。

    边城心里油然生起一股冤枉了人、不敢靠近的怯意。

    他跟在百里婳身后,步伐缓慢,脑海里想了几十种道歉的办法。最后,他想,回去时带点碘酒帮哨兵清理下吧。再……和他好好道个歉。

    是他冲动了。

    百里婳一转身,长发在风里划过半圆的弧度,背着手道,“你要回去了吗?我想去隔壁街上买条发带,”她带着点女儿家的羞涩和不知所措,站在向导前面,“我刚在训练场时,又被弄坏了一只。”

    边城慢了半拍,后知后觉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百里婳的确一直绑着马尾,“那我陪你去吧。”

    夕阳早已不再,夜风习习,隔了不过百米的距离,远处灯火通明。

    百里婳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对白渊的生活爱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什么?他居然喜欢去摘玫瑰花?”她瞪大了眼,背着手面向着边城倒退着走,“白渊哥哥居然这么有情趣的吗?天啊,还是香槟玫瑰。”

    她脸蛋红红,思绪已经从交往跳到结婚,继而扭扭捏捏,想象力丰富:“如果我们婚礼也用这种的话,想想就好浪漫啊。”

    “……嗯,市郊有个玫瑰园,好像就是去那摘的。”边城步伐缓慢,顺着她跳脱的思维道,“女孩子,应该都会很喜欢玫瑰的吧?”

    外人看来,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一个沉稳的男人,边走边聊,氛围和谐,倒着实像极了一对小情侣。

    百里婳捧脸,眉毛往下一撇,失落道:“我是很喜欢啊,可我嗅觉太敏感了,不能闻到太浓的味道,所以一直没去。白渊能去那里,也是你帮他调的敏感度吧?”

    “我没有,a级哨兵的敏感程度,应该还不到你这个级别吧?”

    “也许吧。”百里婳皱了皱脸,想到自己刚刚幻想的玫瑰拱门玫瑰婚礼如泡沫碎裂,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站在边城的面前,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忽然睁大了眼,定定看着边城身后的不速之客。

    意识到不对劲几乎是顷刻间。边城立刻放大了感知,蜘蛛网般的精神丝从他身上开始,往四周蔓延而去,传回一个令人心塞的讯息。

    他们……被包围了!

    没有人这样堪称挑衅的在公会不远处明晃晃挑事,可面前的事情又的的确确存在着。

    从各个黑暗处冒出来的哨兵,如同打的人措手不及的骤雨,团团围着他们。只是这样站着,身上散发出明显不一般的威胁感,显然不是些走过场的喽啰,甚至可以说精心预谋。

    连同脚下的土地,从原本灯光下的长街道尽头,一点点被另一幅白色画面所吞噬殆尽。他们站在被吞噬包裹的白色里,感受到一股身心俱来的冷意。

    极地的冰雪下的又急又快,冷风呼啸过薄薄的长袖,带起发梢九十度飞扬。脚下的冰层,在两人间被折断的饼干一般轰然断裂。

    边城所在的那半块冰,正顺着冰冷的海水往外而去。

    百里婳一惊,迅速踩着那些碎冰,追了过来,翻身一跃落到边城身旁,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周围从冰下涌出来的面具人,脸色难看至极。

    任谁被五个高级哨兵——其中甚至还有两个s级哨兵——包围时,都不会感到轻松和愉快,何况暗地里还隐藏着一个感知不出实力的向导。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是谁了。

    不远的冰下跃出一尾鱼,不,应该是半人半鱼。塞壬在半空翻身,斜睨了两人一眼,湛蓝的眸色,雪白的身姿,晶莹的水滴环伺周身,在所有人还未回过神,此等天之宠儿已经噗通落入冰水中,溅起白色的浪花。

    “醒醒!”边城上前一步,手掌搭上她的肩膀,企图唤回百里婳的神智。

    百里婳的意识在边城的声音里,从迷惘的天空堕回肉体,她眼中又惊又怒,显然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向导吸引住了心神。

    一把女声在整个幻境里荡开,纵然未见其人,依旧带着盛气凌人的高傲:“我们只要这个向导,小姑娘,不想受伤,就乖乖让开。”

    百里婳捏紧了拳头,抬起一手,横亘在向导面前,掌心向后,咬牙:“绝!不!”

    边城未曾与她并肩作战过,此时的百里婳,无端地让边城不合时宜地想到白渊。也许是因为,似乎每个高等哨兵都会有一种莫名骄傲的保护欲,让他们第一瞬间挡在向导面前,不动如山。

    远处冰面,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撑着透明的雨伞,踏出一步,踩着平底鞋的脚下,冰水倒腾出一座冰山稳稳撑在脚下,再一步,步步冰起,直到站在高峰上,傲视众人。她嘴角一勾,讥诮显露无疑,传音已过百米,落在困兽般的两人耳边:“呵,困兽之斗。”

    那一声,轻的像风过时留下的痕迹。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欧丹妮身旁,百无聊赖地拨动着手上的无指手套,偶然间抬眼看向不远处做困兽之争的人群,眼里一片漠然。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女性柔弱与刚强的两个极端。

    欧丹妮看不得她什么都入不得眼的神态,侧头,忍不住出声讽刺她:“你为什么不过去?秦法,怎么,看到别的女人站在他身边,这是什么滋味?心里肯定不好受吧?”